8.开门

消息发出去后，雷淞然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右上角的时间只往前跳了一分钟，太安静了吧，雷淞然想。但直播设备已经关了，只有电脑风扇还在转，桌上的灯亮得有些过分，照得她刚刚那句话无处躲藏。

寇：我好像有点喜欢我室友。

雷淞然点了支烟。这句发得突然，她和小橙认识这么久，从音乐聊到工作，再从工作聊到今天吃什么。雷淞然偶尔也会聊起张呈，只不过最近刻意减少了次数。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会变得格外具体，所以雷淞然才在昨天小橙突然问她室友的时候匆匆下线。

结果今晚自己又主动提起。雷淞然笑起来，她平时写歌最烦词不达意，嫌弃别人把一句简单的话写得绕来绕去，轮到自己却连喜欢前面都要加上好像有点。她咬着烟看了眼手机，小橙还没有任何动静。大概是睡了吧，反正也不是非要人评价，只是想说而已。雷淞然想着，又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再转向电脑屏幕。上面还开着没来得及保存的工程文件，她今晚直播结束得比平时早，本打算把没改完的东西收尾，结果坐了半天都没能集中注意力。她最近确实忙得过分，英国学校那边发来提醒人确认入学的材料，答应和别人合作的音乐项目，房子的日常维护，还有那些准备带走的设备，哪件看上去都算不上麻烦，可堆在一起却足够让雷淞然头疼。

况且她最近还在躲着张呈。雷淞然抽完大半支烟，索性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工作室的天花板发呆。深夜屋外起风，院子里的树枝被吹得轻晃，影影绰绰地映在窗帘上。张呈前几天问她为什么总不下来吃饭，语气听上去和平常没有分别，可雷淞然却暗自有些生气，回答的时候夹枪带棒把人呛得摸不着头脑。雷淞然想起来还有些后悔，打那天演出后，张呈从头到尾做错零件事，自己却因为人正常解释关系的一句话别扭了这么久。

可好冤枉啊，雷淞然盯够了天花板，她又不是故意喜欢张呈的，难道还不许人稍微难过一下？女孩儿思来想去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假装不在乎，雷淞然叹口气把剩下的烟摁灭，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论坛提示音。

🍊：睡了？

寇：没有啊

对面的下一条消息来得好快。

🍊：开门

雷淞然盯着那两个字发愣，第一反应是小橙发错了。

寇：？

她刚准备问出下一句，工作室的门响了，笃笃笃三声敲得不轻不重。

雷淞然先看看手机，又转头看向门口，脑袋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好几个念头。张呈有事找她吗？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他怎么还没睡？小橙说的开门又是什么意思？世界上真有这么荒唐的巧合吗？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隔着门板叫她：“小雷？”

是张呈。雷淞然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时膝盖还撞到桌沿，疼得她倒吸了口气又低头揉两下，等走到门边女孩儿却又停住了。不至于吧。雷淞然没急着拧开门把手，隔着门问站在外面的人：“你干嘛？”

“小雷，”张呈又喊一声，“我找你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啊？”

“你先开门呗。”

“不能直接说吗？”

雷淞然听见张呈在外面似乎笑了一声。

“也不是不行。”

女孩儿没等到门外的下文，终于没忍住把工作室的门拉开。

张呈就站在外面。他穿灰T，甚至是那条常见的睡裤，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雷淞然开门时人还低头看一眼，像是正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晚上好啊。”张呈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雷淞然，没有丝毫隐藏的想法。

雷淞然没说话。女孩儿看了张呈半天，又看了眼他手机。她认得那个聊天界面，也认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甚至那个橙子ID还明晃晃地挂在那里。巧合成真了。

“…不是，你？”雷淞然缓缓蹦出几个字。

“不是什么？”张呈几乎忍不住笑意。

“小橙姐？”

“这个姐是不是可以去掉了？”

“我操？”雷淞然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脏话，“我操！你怎么是男的啊？！”

张呈本来还努力维持着镇定，听到女孩儿的这句话终于憋不住，笑完又无奈地看她。而雷淞然显然完全没注意眼前人的反应，她还在忙着消化这个严重的事实。那个论坛上和自己聊得有来有回的小橙，那个懂得欣赏每次提的建议都十分中肯的小橙，那个被她私自划入soulmate的小橙，居然是张呈。曾经给这个账号发过的消息、输出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此时此刻全都成了待清算的陈年旧账，铺陈在雷淞然面前。

“我也没说过自己是女的啊，寇寇。”

这个男的还故意拿论坛上的昵称来笑她。雷淞然几近哀怨地瞪了张呈一眼，然后砰地一下关上门。

张呈险些被撞到鼻子，索性人后退得及时，门板几乎擦着额头过去，结结实实地把他关在了走廊里。门里面没动静，张呈等了一会儿，又抬手重新敲门：“雷淞然。”

女孩儿不理人了。

“开门。”

雷淞然靠在门边缓缓蹲下去，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极其十分需要一场失忆，她刚刚甚至还和小橙说自己喜欢室友。要么谁能来给她一拳呢？但头盖骨碎了是不是就不能活了？如果她现在把张呈杀了算正当防卫吗？最终雷淞然还是选择点开熟悉的聊天界面，对方又弹过来一条新消息。

🍊：开一下门吧，小雷🥺

寇：不开！！

女孩儿发过来的语气堪称恶狠狠了。张呈背靠着门坐下来，盯着手机开口：“那我也不走。”

寇：随便你

张呈的后脑勺轻轻抵着紧关的门，他锁上手机。走廊里没开主灯，只有墙上的感应灯暗暗地亮着。他忽然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罗圣灯总说他有事没事爱给自己找罪受，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告白尚未说出口，先被喜欢的人关在门外，怎么想都显得有些惨。但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张呈想了想，开口道：“小雷？”

“干嘛！”

这回里面总算不是一点儿动静都不给。雷淞然本来还在翻聊天记录，听到人还在外面喊她，没好气地抬头。张呈没再继续敲，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些发闷。

“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小橙是我，对不起。”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么巧。”张呈说，“你喝醉那天我是无意中看见了，后来想跟你坦白，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呈停了停，把旁边的手机捞回来，翻开论坛看了眼。他和雷淞然的聊天记录太长，往上翻半天都看不到头。从前张呈还有点暗自得意，甚至偶尔挺享受那些女孩儿冒出来的夸奖，放到现实里雷淞然可不一定会说。可现在张呈再想，这对女孩儿来说实在不公平。

“后来拖着拖着，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张呈继续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小雷。”

雷淞然半天没接话。她当然知道张呈不是故意的。这人虽然平时爱贫嘴，也会拿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开玩笑，但还不至于真拿她的心事取乐。况且自己刚刚才发完那句喜欢，这人就敲门过来，没有再装作不知道。

可委屈就和她的喜欢一样来得不讲道理。明明她跟人聊天时毫无防备，结果对面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不会好受吧。雷淞然问：“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捏？”

“我怂呗。张呈是胆小鬼。”

“啊？”

“说了怕你生气，没说也怕你生气。”张呈老老实实地答，“你看，现在不就生气了吗？”

女孩儿被他噎得一时没再说话。张呈听里面没了声响，干脆把头往后仰，又补上一句：“反正我错了，小雷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一下吗？”

雷淞然终于笑出声：“张呈。”

“哎。”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啊？”

“没有啊。”

“那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在笑我捏？”

张呈听完赶紧把嘴角放下来：“真没有。”

“你还说没有！”

“好吧。”张呈认输，“就笑了两下。”

雷淞然站起身。门外张呈还等着人回答，正准备再问问女孩儿消气没有，忽然听见身后门锁咔哒一声，下一秒他失去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倒，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张呈下意识地伸手往地上撑，然而门开得太快，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狼狈地躺在工作室门口的那块短绒地毯上，脑袋几乎要碰到雷淞然的拖鞋。

他仰面躺着，雷淞然正低头望向他。女孩儿的头发散着，身后的那盏台灯过分明亮，张呈颠倒地看，她似乎被刚刚的意外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张，表情实在可爱得过分。

“…嗨。”张呈冲人打了个招呼。

“不是，张呈！”雷淞然缓过神来，笑得几乎弯下腰，“你干嘛呢！”

“我还想问你呢！”张呈也笑，“你开门怎么不说一声啊！”

“我开自家门还要给你打报告啊？”

雷淞然的那点委屈被眼前的情况逗得烟消云散。张呈原本还打算维持一点体面，见女孩儿笑成这样，干脆继续躺着朝人伸手：“大小姐别笑了，拉我一把。”

好狼狈。雷淞然把人扶起来，终于让张呈进门。

工作室还是平常的样子，张呈坐在自己那张平时常作的椅子上，看雷淞然把刚才摁灭的烟头收进烟灰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女孩儿见人不说话率先问他：“所以你刚说有事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张呈抬头，雷淞然就坐在他对面，脸上还挂着没完全收起的笑意，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张呈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这一路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虽然隔着门板说了半天，又实实在在摔了一跤，以他现在的情况确实很难再在雷淞然面前摆出郑重的架势，但张呈还是有些紧张。

“论坛上那句，是真的吗？”

雷淞然的笑慢慢停住，似乎没想到对面的人会如此直白。女孩儿明知故问，声音却小下来：“哪句啊？”

“你喜欢你室友那句。”

“是我吗？”

雷淞然看了人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张呈笑着答话，“但总得跟本人确认一下。”

“明白，那就是这房子里还有第二个室友。”

张呈被女孩儿逗笑，本准备再接两句，雷淞然却已经把手机放回桌上，抬眼认真看他。

“是你啦。”雷淞然说，“我喜欢你。”

对面人没立刻回答，雷淞然看他，以为张呈是不是没听清，却发现这人嘴角已经翘起来半天。张呈平常笑起来就很明显，现在更是藏不住，连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都不太安分，拇指在睡裤上蹭两下，又抬头看她。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高兴一下不行啊？”

其实从隔壁房间走过来的时候，张呈远没有现在这么有把握。哪怕看见雷淞然给小橙发的那句话，张呈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女孩儿只是碰巧有些心动，过两天又不喜欢了呢？他甚至认真想过该怎样告诉女孩儿自己就是小橙，怎么解释为什么隐瞒身份，后来又觉得不管怎么讲恐怕都少不了挨骂，结果先在人工作室门口摔了一跤。

张呈低头笑了声，再抬头雷淞然已经把椅子转过来，正望着他等待下文。女孩儿脸上还残留着些刚才笑出来的红晕，一缕不太听话的头发落在衣领前。张呈一直觉得雷淞然像猫，平时懒洋洋地窝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肯挪窝，心情好了才主动过来招惹人，偏偏还不许人随便逗，被惹得不高兴就躲回房间，哄好了又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睛凑过来。

“我刚看你直播了。”张呈继续说，“下个月走吗？”

雷淞然点头：“差不多，还有一点手续没弄完，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恭喜你啊，小雷。”

他答得太快，雷淞然反而有点意外。她以为张呈至少会追问几句，譬如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或者什么时候回来。可他只是坐在那儿，仿佛她即将出国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雷淞然本来准备好的话一下子没有了用武之地，于是女孩儿只能开口试探：“你就没有别的想说吗？”

“有啊。”张呈瞄了眼雷淞然桌前贴的待办事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女孩儿走后设备要怎么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要定时请人打理。

张呈指了指那张便利贴：“你走之后房子呢？”

雷淞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无语，原本以为张呈会问些别的：“房子我又不打算卖掉，就是外面的花没人管，我之前种了好久。”

她把便利贴摘下递过去，张呈接过来仔细看两眼，除了需要打理的植物，还有每个月要交的费用，需要定期检查的设备，连哪几把钥匙放在哪里都列得清清楚楚。他从前觉得雷淞然过得随性，可眼前的这张纸又分明不是那么回事，女孩儿已经把该考虑的事全部考虑到位。张呈总算有了眼前人确实马上就要离开的实感。

“我不是还在吗？”张呈说，“我帮你照顾花。”

“你会吗？”

“那你教教我。”

女孩儿思考了一会儿：“也行。”

“明白。”张呈把便利贴重新放回去，“所以你都安排好了？”

“嗯。”雷淞然点头。

“小雷。”

女孩儿抬眼看他。

“那我呢？”张呈问。

“什么？”雷淞然失笑，“怎么啦，哥哥，你也要我给你浇水吗？”

“那倒不用。”张呈听完人的回答笑道，“我就是想问问，刚才那句话还算数吗？”

狡猾的小橙姐姐。雷淞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来，弯弯绕绕这么多，原来在这里等着她。于是女孩儿故意反问：“你觉得呢？”

“得算。”张呈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你去英国的事儿早就定了，我也是真心替你高兴。但你刚说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这事儿总不能因为你下个月要走了就当作没发生过。”

“那你想怎么办？”

“研究一下异国恋怎么谈。”

雷淞然被他的直接了当撞得发懵：“张呈，我还没答应你呢。”

“那小雷，”张呈坐在椅子上凑近些，握住女孩儿搭在一边的手，“你愿不愿意和我谈场恋爱？”

他问得好轻易，像从前每一天问雷淞然明天吃什么一样，仿佛已经知道女孩儿的答案。

雷淞然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前阵子实在有些傻。张呈的掌心很暖，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她的手背，搞得她有些痒痒的。

“那我考虑一下吧。”终于反应过来的女孩儿吐出一句调笑。

“啊，还要考虑吗？”

“你是不是太自大了？”雷淞然用另一只手摸摸张呈的下巴，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张呈的得寸进尺。

他顺着雷淞然的动作卖乖：“是，小雷不喜欢吗？”

“喜欢啊。”雷淞然看着张呈的模样止不住地笑，“喜欢的。”

女孩儿俯身凑过去，在张呈嘴角轻轻吻一下。还没等人反应，雷淞然又很快撤开。张呈愣了半天，再抬头看人时正撞上女孩儿的笑意盈盈。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张呈想。

“怎么不说话？”雷淞然拿手在人眼前晃晃，“高兴傻了？”

“嗯。”张呈很轻地点了下头，“能不能申请再亲一下？”

雷淞然立刻笑开，她故意把手收回来，一本正经地问：“申请理由呢？”

“刚才没反应过来。”

“那能怪我吗？”

“是是是，怪我。”张呈态度认真，嘴角却还没放下，“所以能再给一次机会吗？”

男孩儿居然真的在等自己回答，雷淞然低头看他。张呈依旧坐在椅子上，领口有些松，怎么看都和平时没区别。雷淞然却觉得现在的张呈可爱得过分。

“行吧，批准了。”女孩儿终于松口。

“真的啊？”

“真的，你怎么这么啰嗦！”

于是张呈站起身，握住雷淞然的手顺势把人往自己面前带。雷淞然没躲，只仰头看他。张呈抬手碰了碰雷淞然的脸颊，又轻轻蹭过她耳侧。现在女孩儿没心思逗人了，张呈的吻落下来。起初只是轻碰嘴唇，见雷淞然没躲，张呈又偏过头重新吻住她。女孩儿下意识闭起眼，伸手搭上张呈的肩膀，指尖慢慢攥住那件灰T恤。

张呈扶着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唇齿间尝到一点淡淡的烟味，微微发苦，却不让人讨厌。雷淞然也终于闻到张呈头发上那股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和平时偶尔靠近他时闻到的一样，此刻却格外分明。她忍不住碰碰男孩儿的后颈，张呈便顺势低下头，又亲了她一会儿。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才舍得分开。

雷淞然松开被自己攥得发皱的衣领抬头看他，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哥哥，你这哪儿是亲一下呀？”

“申请的时候也没说有时间限制啊。”张呈说得诚恳。

雷淞然不说话，只把他的衣领抚平。

“不过我还要提醒你，小雷。”张呈摸摸雷淞然的耳垂，“现在喊哥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女孩儿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张呈！你有病啊！”

暧昧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张呈搂着雷淞然抱了一会儿。女孩儿的下巴搁在人肩膀上，有点奇怪，雷淞然想，刚刚接吻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现在却觉得张呈的怀抱熟悉得过分。

“张呈。”雷淞然说，“我爱你。”

“…犹如那攀缘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啧，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

张呈放开她，望向雷淞然的表情堪称郑重：“我就要像凌霄花。”

雷淞然实在拿他没办法，这人从前就偶尔有些歪理，偏偏说起来还一副特有道理的模样。于是她顺着张呈的话往下问：“那你要借我的高枝干什么捏？”

“炫耀自己啊。”

“有什么好炫耀的？”

“怎么没有？”张呈说，“我女朋友这么漂亮，这么厉害，自己会写歌，会做音乐，下个月还要去英国读书，我不得跟别人炫耀一下啊？”

雷淞然却不笑了：“英国好远啊，哥哥。”

“嗯。”

“还有时差。”迟来的舍不得涌上雷淞然的心头。

“是啊。”张呈点点头，“还有时差。”

他重新拥住雷淞然，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的后背安慰：“小雷别慌。”

“好，那就不慌。”雷淞然从张呈怀里退出来，撕了张便利贴，写上异国恋研究计划再贴到张呈胸前，“给你的。”

“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张呈看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一点。雷淞然把人送到门口，张呈原本还想嘱咐她早点休息，却发现女孩儿正拉着他的衣角撒娇。

“怎么啦？”张呈问。

“没什么呀。”雷淞然踮起脚，又凑过去亲了人一下。张呈这次反应得倒快，搂住女孩儿的腰低头把这个吻延长。

“哥哥晚安。”

“晚安。”张呈捏了捏雷淞然的脸颊，忽然又补上一句，“我也爱你，小雷。”

“明白。”

雷淞然笑着眨眨眼，目送人走回房间才重新关上工作室的门。

🍊：到房间了

🍊：早点睡

寇：收到啦

寇：晚安小橙姐😴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