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在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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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淞然最近很喜欢张呈的一顶帽子。浅棕色系没什么花纹,帽檐压起来很漂亮。张呈自己戴的时候还好,扣到雷淞然头上有些大。她第一次顺手拿走的时候张呈就站在她身后看人对着镜子往后调了两格。
“你没帽子吗?”
“有啊。”
“那你戴我的?”
“你的版型好,戴着好看。”
张呈一下没话说了,过一会儿又点点头肯定雷淞然的品味:“有品。”
后来这顶帽子经常出现在一些不属于张呈的地方。沙发扶手,雷淞然的工作室或者卧室门口,甚至某次还在厨房岛台上放了两天。有一次张呈实在找不到,最后是在雷淞然的直播里发现了它的踪影。
张呈点进雷淞然的直播间纯属意外,软件定位自动推送,他当时正坐在楼下吃面,瞄一眼屏幕就看见雷淞然那张熟悉的脸,还有头上那顶熟悉的帽子。张呈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手机。
Zhc:帽子
女孩儿的手机大概就在她手边,屏幕里的雷淞然出画看了看。
R:干嘛?
Zhc:我的
R:我知道啊
Zhc:那你还我
R:借一下嘛
Zhc:你已经借三天了
雷淞然盯着消息看几秒,直接把手机放回桌上,又冲着镜头坏坏地笑,然后说了句不还,弹幕里飘起一片问号。于是张呈在屏幕外也笑起来。
最后帽子依旧没还。雷淞然今天出门前还顺走了。临走前她站在玄关问客厅地毯上正在收线的张呈:“帽子今天借我戴一下,可以吗?”
张呈跟见鬼似的瞟了雷淞然一眼:“我说不借有用?”
“谢谢哥哥。”
张呈听到人装乖,认命地低头继续整理设备线:“别给我弄丢了。”
“知道啦。”
雷淞然拎包准备走,张呈忽然又在后面叫她:“小雷。”
“又咋?”
“晚上回来吗?”
女孩儿手都搭上门把,闻言回头道:“我不回来住哪儿?”
“我说吃完饭。”
“应该吧,怎么了?”
张呈把最后一根线理好:“我晚上也出去一趟,回来可能顺路买点吃的,你要是回来就给我发消息。”
“那我要甜的。”
“没说给你买,而且我说可能。”
“那我可能要甜的。”
张呈冲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摆摆手说:“去去去,赶紧走。”
雷淞然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出门。
李安瑶约的餐厅离雷淞然家不远,但她到的时候还是迟了十几分钟。她一路小跑进去,远远看见李安瑶坐在窗边,人先是很有诚意地冲人双手合十表示歉意,等走近又很快恢复理直气壮。
“赶上晚高峰,堵死我了。”
“平常这个点你还在睡。”李安瑶把菜单推过去,“今天怎么兴致这么好答应出来和我吃饭了?”
“哎呀,我想你了嘛逗逗。”雷淞然摘下帽子随手放在旁边。她的阴间作息因为和张呈住得久了而有所改善,在不直播的时候偶尔也能过上正宗北京时间。
刚点完东西,李安瑶忽然伸手敲敲桌面:“帽子挺好看,新买的?”
“是吧。”雷淞然语气里明显带上点得意,“张呈的。”
李安瑶听完她的回答,看了眼帽子又看了眼雷淞然:“你现在都直接偷你室友东西了?”
“怎么能叫偷?”雷淞然反驳,“我问过他了好吧。”
至于先拿后问算不算问,这显然不在雷淞然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和李安瑶有段时间没正经坐下来见面,上次在酒吧碰见也没聊多久,后来各忙各的,只剩微信里断断续续说几句话。今天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前半个小时都在交换近况。李安瑶把最近合作的甲方骂了个遍,雷淞然听得有些幸灾乐祸止不住地笑,被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才慢慢收敛。
等菜陆续上齐李安瑶才想起来问雷淞然:“你申请弄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雷淞然明知故问。
“英国啊。”李安瑶怀疑地看她,“别告诉我你忘了。”
“怎么可能!差不多了吧。”
雷淞然这句话在李安瑶这里实在没多少可信度,她从决定申请开始就一直差不多。李安瑶认识她太久,深知雷淞然口中的差不多和普通人理解的之间至少还隔着三个版本。
“所以作品集里还差几个?”
“两个吧。”
“你上个月也和我说两个。”
“不是那两个。”雷淞然拿叉子戳戳盘里的东西,“我又重新换了两个进去。”
“又换啊?”
“之前的不好。”雷淞然皱皱鼻子抱怨。
李安瑶知晓她对音乐上的执着。这人看着淡淡的,真涉及到专业上的事却比谁都难说服,她自己觉得不好的东西,别人夸出花来也没用。所以李安瑶换了另一个问题:“那你PS写到哪儿了?”
“…快了吧。”
“服了你了。”
“别骂了别骂了。”
雷淞然确实不喜欢写个人陈述。让她写歌编曲可以,让她解释为什么写也还行,要让她想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谈谈过去的经历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未来又有怎样的音乐规划,每个问题拆开雷淞然倒都能说上两句,但真让她郑重其事地写进正式文档,怎么看怎么像在给自己写产品介绍。
“你就这样写。”李安瑶一挑眉雷淞然就知道她接下来又要出馊主意,“你从小家境富裕,靠音乐增加人生难度。”
“滚。”
骂完两个人相视一笑,雷淞然心安理得地叉走李安瑶盘子里的一块肉。随后话题又跑出去很远,李安瑶说起最近一个共同朋友准备结婚,选的酒店就是雷淞然之前试过菜的那家。
“这家我以前去看过。”雷淞然看了眼李安瑶发过来的婚礼菜单。
“你和隋鑫?”
“啊,那菜老难吃了。”
“话说隋鑫前几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他朋友圈发了个你家附近的定位。”
“哦。”雷淞然没当回事,“给我送东西来着。”
“啥东西?”
“以前落他那儿的。”
“然后呢?”李安瑶一脸八卦。
“没了啊,吃完饭就走了。”雷淞然不明所以,“我和他的事儿你不是知道吗?”
“没劲。”李安瑶说,“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他上门求复合,被你和张呈扫地出门的戏码呢。”
“不是,”雷淞然听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关张呈什么事儿啊?”
“你前男友来家里,他没反应?”
“他能有什么反应?”
雷淞然说完又仔细想想,那天张呈好像确实有点奇怪,但迫于李安瑶眼神里莫名闪烁的点点期待,她没打算继续开口。
饭吃到后半程,桌上的东西已经没剩多少。李安瑶中途接了个工作电话,雷淞然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刚回完两条消息,张呈的头像就从上面跳出来。
Zhc:吃蛋糕吗?
R:吃
Zhc:什么样的
R:甜的
Zhc:废话
R:那你还问
过几秒钟对面发来一张照片,玻璃柜里摆两排蛋糕,雷淞然放大挑了一圈。
R:提拉米苏
R:谢谢哥哥😉
Zhc:少整这个
R:哥哥🥺
Zhc:不买了
R:张呈!!
对面没再回复。雷淞然盯着聊天框笑了一下,李安瑶刚好打完电话回来,刚坐下就就看见她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谁啊?聊这么开心?”
“张呈。”
“找你干嘛?”
“问我要不要吃蛋糕。”
“哦。”
李安瑶没了下文,倒是雷淞然先抬头:“没了?”
“什么没了?”李安瑶拿起筷子一脸莫名。
“……没什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雷淞然低头喝水掩饰刚刚那一点慌乱。
张呈刚从甜品店出来。他晚上跟以前合作过的乐手见了一面,顺便去拿之前借出去的一块效果器。事情结束得早,时间还没到八点,他并不着急回去,拎着东西在商场里逛一圈。路过三楼一家卖创意玩具的店时,张呈本来已经走过去,看见橱窗里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键盘,又退回来两步。
严格来说那都不能算是正经乐器,黑白键加起来没几个,侧边一排花花绿绿的按钮,旁边还配了只袖珍麦克风。一旁的包装盒上写着录音、变调、节奏伴奏的功能,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张呈隔着玻璃认真看一会儿,好傻,但雷淞然应该会喜欢。这个念头出现得过于自然,张呈都没发觉哪里有问题。他推开店门拿起来看了两眼,还顺手按一下展示机,小键盘发出一声十分廉价的电子音。
旁边的店员还在热情介绍着玩具的变音功能,他帮张呈按了一个键录了句你好,扬声器里紧接着冒出一句尖细得不像人类的你好。张呈没忍住笑出来,他已经能想象到雷淞然拿着这玩意儿半夜会在家里干什么了。
“就这个吧,帮我拿个新的。”
张呈结完账下楼,左右拎着的两个袋子全都属于雷淞然。今天出门一趟怎么净给房东买东西了?张呈想,算了,就当回馈雷淞然给他的低廉租金了。
餐厅里李安瑶已经把话题从工作聊到最近准备换的房子,问雷淞然:“诶,你要真拿到offer去英国了,那房子我能住吗?”
“当然了。”雷淞然回得很快,“但你工作室不是离我家好远?”
“哎呀我就随口一问。”李安瑶说,“叔叔阿姨也舍得让你去那么远?”
“他俩巴不得。”提到父母,雷淞然笑意更甚,女孩儿被家里养得很好,“我妈已经开始问我过去以后住哪儿了,我爸前几天还给我发那边的设备店,明明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你不会去了不回来吧?”
“看情况吧。”
雷淞然说得轻松,但真要让她提前把未来一两年的事儿都想明白也没什么意义。她向来不喜欢为没发生的事焦虑,走哪儿算哪儿,碰到问题再解决。李安瑶点点头,收起那点对好友的不舍,把最后一口东西吃完,过不久她又问:“那张呈呢?”
“什么张呈?”雷淞然听到室友名字后抬头疑惑。
“你出国了他还住你家?”
“住呗。”雷淞然想了想,没觉得哪里奇怪,“房租照交不就行了,还能帮我看房子。”
“倒也是。”李安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雷淞然不明白:“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李逗逗?”
雷淞然把一边的帽子重新扣回脑袋上,站起来凑到李安瑶面前盯人。李安瑶看了眼雷淞然头上的帽子,又看了眼她的脸,自顾自笑起来。
“笑啥呀?”
“没什么呀,小雷。”
“啧。”雷淞然不满地坐下,双手抱臂,“不厚道啊李安瑶,有事儿瞒我?”
“没有。”李安瑶正色道,“那我问点有什么的。”
“你问。”雷淞然以为李安瑶真遇到什么困难,还抬手理了理帽檐,结果对面来了句:“如果张呈以后要是谈恋爱了,你打算怎么办?”
“啊?”雷淞然被问得有些懵,手还搭在帽子上,“什么我怎么办?”
“就字面意思。”
“他谈他的呗。”
“然后呢?”李安瑶打破砂锅问到底。
“要什么然后?”
“比如他要搬出去和女朋友住。”
雷淞然这才愣住:“为什么要搬?”
李安瑶没回答,只挑眉望她。号称孤独女王的李安瑶看起好友与室友关系的眼光倒是十分毒辣,雷淞然看着她的表情,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句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现在住得好好的,房租又便宜,为什么非得搬?”
“人谈恋爱了想和女朋友一起住也很正常啊。”
“也不是非要住一起吧?”雷淞然有些不爽。
“那他结婚呢?”李安瑶无奈于雷淞然的迟钝,“总不能结婚了还带着老婆跟你合租,这多不像话。”
雷淞然皱眉,这件事她以前根本没想过。张呈搬走,光这四个字出现在雷淞然脑海里她其实没什么实感。她和张呈本来就是因为租房才认识的,张呈什么时候不想租了随时可以走,甚至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等人搬走以后呢?雷淞然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下想。玄关以后会少很多双鞋,厨房里的东西也会少一半,她从工作室里出来也不会碰到楼下恰好有人在做饭,也再也不能顺理成章顺走冰箱里张呈的酸奶,还有他的帽子。
“那是他的事。”雷淞然的语气冷下来。
“嗯嗯,对。”
雷淞然狐疑地盯了李安瑶一会儿,见对面只低头喝水,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心里那些烦躁又渐渐往上涌。女孩儿越想越觉得李安瑶的问题本身就不合理:“而且张呈谈恋爱你为什么要问我怎么办,我又不是他妈。”
见李安瑶没理她,雷淞然安静下来又伸手摆弄帽檐,大概是被张呈和自己戴久了,帽子边缘的线头有几条暗自垂下来。本来还觉得挺好看的,雷淞然把帽子摘下来放到桌上,现在看起来却觉得有点碍事。雷淞然看了一会儿,最后受不了周围的安静,忍不住开口道:“那也不一定就是喜欢吧。”
“我可没说。”李安瑶这次接得倒是快,“你自己说的啊。”
雷淞然彻底没声,等再反应过来李安瑶已经在对面看着她笑了很久:“你故意的吧,李逗逗!”
“有一点吧。”人痛快承认,又接着说,“就是觉得你最近提张呈提得有点多。”
“我俩住一起,不提他提谁?”
“你别和我解释啊。”
雷淞然原本坐直的身体靠回椅背上,认真思考起刚刚的话。喜欢就喜欢,又不犯法。张呈长得好看,和他聊天有意思,做饭不错,甚至和自己一样都做音乐,键盘弹得很好,偶尔提的几句建议她改完也觉得十分中肯。住在一起这么久,雷淞然早就习惯了有什么事顺口喊张呈,出门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会顺手发给他看。和谐得不能再和谐的室友关系,雷淞然想,可这些东西现在被框进一句喜欢里,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怪。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和隋鑫在一起的时候会期待见面,会想把新写的歌第一个放给人听,也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然地把对方放进自己的生活。可张呈好像又不太一样,似乎在雷淞然意识到之前,他就突然闯进来,甚至比所有人都与自己合拍。雷淞然想了一阵,终于认命地小声嘟囔:“可能真的有一点吧。”
“什么?”李安瑶没听清。
“我说,”雷淞然重新把帽子戴上,“我可能真的有一点喜欢张呈。”
两个人结完账一起往停车场走。临上车前李安瑶想起来:“那英国的事儿跟张呈说过没?”
“没啊。”
“他不知道你在申请?”
“不知道,没和人聊过这个,室友而已。”雷淞然没太当回事。
“现在还只是室友?”李安瑶不忘调侃人。
“哎呀!”雷淞然作势凑过去捶人,李安瑶迅速关上车门又摇下车窗冲她摆摆手:“我先走了,你自己想吧!”
车很快开走,雷淞然一个人站在自己车边没打算现在就走。晚风从帽檐下钻进来,女孩儿想起刚刚和李安瑶的对话轻轻啧了声,又拿出手机低头看。
张呈十分钟前发来一张提拉米苏的照片。
Zhc:买了
雷淞然看一眼就嘴角上扬。
R:谢谢哥哥
R:爱你😘
发完又很快愣住,雷淞然以前也爱和张呈这么贫,可她十几分钟前刚认清自己的心意,聊天框里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暧昧。雷淞然悻悻撤回,对面张呈的消息几乎同时出现。
Zhc:?
R:发错了
Zhc:你原本要发给谁
R:关你什么事
Zhc:蛋糕没收
R: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Zhc:谁花钱谁有理
雷淞然靠着车身笑出声,没再继续回复。
等人回来张呈已经先一步到家。雷淞然一进门就闻到一丝甜味,换完鞋往里走到岛台,果然看见提拉米苏放在上面,旁边还有一个体积不大的袋子。她走过去扒拉袋子,张呈在客厅戴一边耳机改他的曲子,头也没抬:“你的。”
“我的?”雷淞然打开袋子拿出盒子,又把盒子拆开,一个小键盘从里面露出来。
女孩儿按了一下,一声极其塑料的电子音响彻客厅。张呈总算发出一声爆笑,几乎要在沙发上笑倒过去。雷淞然又按了一下,等人笑完才走到张呈身边开口问:“你买这个干嘛?”
“路过看见,觉得很适合你。”
雷淞然低头看看手里的塑料键盘:“你骂我?”
“夸你。”张呈眼睛里还残留着刚刚的笑意,看雷淞然没什么表情,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不会真生气了吧?张呈想。但下一句话比脑子快,率先飞了出去,“夸你富有童心呢,小雷。”
“生气了?”张呈摘下耳机往雷淞然那边挪了挪。
“嗯。”雷淞然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开始研究起旁边那几个按钮。按到第三个的时候不知触发了什么节奏,小键盘突然放出一段极其欢快的老旧鼓点。女孩儿一下子笑出声。
张呈就知道,那点不安也消失殆尽:“是不是很适合?”
“有点好玩儿。”
“那刚才谁一脸嫌弃?”
“我没有。”雷淞然像是得到什么心爱玩具的猫,接着又盘弄两下。
“你有。”
“没有。”
“那还我。”
“送出去怎么还往回要,张呈你要不要脸?”雷淞然把键盘往怀里一抱耍赖。
“谁说送了?”
“我说送了。”
“行,你的。”张呈被雷淞然的强盗逻辑弄笑,也不再逗她,继续低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怎么想到给我买这个?”雷淞然显然没打算放过他,非要问个清楚。
“不是说了吗?路过看见了。”张呈改曲子的手顿了顿。
“看见了就想到我?”
“嗯。”张呈把电脑一合,答得随意,“感觉你会喜欢,八十九块九,大小姐不客气。”
雷淞然手指摸了摸按键,张呈已经起身去厨房倒水。喜欢吗?雷淞然站在原地想起餐厅里的话。
“滴——”
喜欢吧。雷淞然又按一下,好难听,但还是抱着没松手。直到张呈喝完水,见雷淞然还站在原地问道:“蛋糕不吃了?”
“吃!”
“来,别喊。”
雷淞然这才把玩具键盘放下,走到岛台边拆蛋糕盒。张呈就站在旁边看她吃第一口。
“怎么样?”
“还成。”
“那我拿走。”
“特别好吃。”
“晚了。”
张呈伸手假装要拿,女孩儿立刻护住。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张呈突然停下动作,看着雷淞然的脑袋问:“你帽子怎么又歪了?”
“哪儿啊?”
雷淞然下意识伸手,张呈比她快一步靠近:“别动。”
他捏着帽檐往旁边扶一下,又伸手摸到后面的调节扣。张呈低头看了眼说:“你是不是又调过?”
“没有吧。”雷淞然声音轻轻。
“那怎么这么大?”
张呈说着把后面收紧一格。雷淞然没敢乱动,张呈的手还搭在她帽子后面,手指偶尔碰到头发,低头的时候视线正好落到她脸上。她几乎被张呈圈在怀里,他从外面回来不久,身上的凉气还没散尽,带着一点他惯用的柑橘木质调香水味,雷淞然还嫌弃过那瓶留香太久。
“这样呢?”雷淞然没说话,张呈又把帽檐向上推了一点,“小雷?”
“啊?”
“问你话呢,还大不大?”
雷淞然先看向张呈那双大眼睛,很快又移开视线:“不知道。”
眼前人觉得她莫名其妙:“你自己头你不知道?”
“你别管。”
“不是你天天戴我帽子吗?”
“现在是我的。”
“怎么什么东西到你手上都变你的?”
“本来就是。”
张呈盯着雷淞然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手松开前顺便在帽檐上拍了一下:“好了。”
然后他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袋子。雷淞然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蛋糕太甜了,手里的叉子半天没动。张呈收拾完东西再回头,见雷淞然已经把那块蛋糕糟蹋得不成样子,走过去拍拍人肩膀:“你今天怎么回事?”
雷淞然总算回神:“没怎么。”
“那帽子能还给我了吗?我明天要戴。”
“不给。”这次雷淞然拒绝得很果断。
“雷淞然,你讲点道理。”
“说了现在是我的了。”
张呈被雷淞然的态度气笑了:“行,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摘。”
“那就不摘。”
雷淞然不打算继续吃蛋糕,转身走到茶几边拿起小键盘就准备往楼上去,走到一半又站在楼梯上回头。张呈正把她吃剩下的提拉米苏扔进垃圾桶,起身的时候抬手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拨开。他今天头发没怎么打理,一身黑T恤宽宽松松地套在身上,和雷淞然每天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可今天她偏偏注意到张呈侧着脸时垂下的眼眸,嘴角还天然带着一点很好说话的弧度。
“看我干嘛?”张呈察觉到人一直没走,转过头来和雷淞然对上眼神,开口又是往常的调笑,“舍不得我帽子?”
“嗯。”
雷淞然没等他反应,转身小跑上楼。完蛋了,她跑到工作室门口才停下脚步,可能不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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