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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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emonmad · 2024-04-09 · 门芦 · 13,081字


1、完美四加一

铁门栓走到公司的停车场时是十点半。晚上十点半,被光污染的城市夜空看不见一丝星光。当然了,铁门栓也没有这个兴致欣赏什么繁星点点的夜晚,他刚把做了整整一季度的项目收尾,电脑关机的一刹那他整个世界都重新亮起来。对面工位的岳胜在他长舒一口气之后朝他道贺,铁门栓顶着一头像是能够养鹦鹉的发型点头回应,转着摩托车钥匙说,哥儿们我先撤了。

摩托急驰在几乎没什么车辆的公路上,盛夏的夜连晚风都带上一丝燥热,不远处高层的居民楼只剩几盏灯还亮着,本来的万家灯火此刻显得格外寂寥。铁门栓在头盔里叹气,虽然在大学踏入建筑专业的第一天起他就做好了日后昼夜不分,马不停蹄当狗的准备,然而真正做狗时他还是免不了要骂一嘴万恶的资本主义,不过每当工资和年终奖到账时铁门栓还是会装模作样地感谢一下老板没让自己在如今各行各业都萧条的大环境下饿死。

大学门口的那个红灯秒数格外长,铁门栓停在路口时有几个晚归走在斑马线上的大学生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大半夜在马路上骑摩托的看起来不太像好人铁门栓理解,本市的飞车党很少见,可他甚至都贴心地安好消音塞。作为单身苦逼社畜他就这点爱好,铁门栓此刻怀念起家里那四个不是特别靠谱但对任何事都见怪不怪的大学生来。

是,铁门栓和四个大学生是合租室友,就住在本市知名的别墅区。几个小孩除了当代大学生身上都具备的特质外,各有各的特立独行,给他原本枯燥无味的生活都增添了一丝美丽青春期特有的奇妙荒唐。

当初铁门栓被原房东通知一个月内要搬走时正值一个对他来说十分罕见的双休,他本以为能好好睡个懒觉结果被催命符似的微信通知吵醒。他昨晚回来得太晚忘记把手机调成静音,解锁屏幕后就看见房东的那朵荷花头像轰炸般地朝他发消息。大致意思是房东家远在国外留学的儿子终于学成归国,房子没法儿再租给他了,甚至还给铁门栓限定了搬出时间,无良房东竟然狠心至此。不过好在还是退还了一部分房租,点开转账的时候铁门栓也没想象中那么生气。

找房子的时候铁门栓充分感受到了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对外来打工人的不友好。他花了一周都没选到心仪的新房子,要么是离公司太远,通勤几乎横跨半座城;要么是房租太贵,三四十平的地方要价一万八。怎么敢的,铁门栓边刷手机边啐本地的物价,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干脆辞职回家。那几天找房的焦虑快要超过工作,铁门栓连做梦都在一排排逼仄的楼房中跑过,可怜见的那还是条望不到尽头的小道,不过还好最后让他找到了现在的地方。铁门栓在某天午休时间在公司楼下抽烟,与他一道的还有不少其他公司的男男女女,都被工作折磨得头秃,正犯愁的时候瞥到了软件上的租房信息:别墅还剩一间卧室找合租室友,男女年龄都不限。联系方式加vx:triplefire1217。乍一看也太像诈骗了,铁门栓再往下划看到了别墅的具体地址,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他回忆了一下似乎也见到过,离他公司还挺近。他不排斥和人合租,于是叼着烟在微信搜索栏里加上了那个微信号。

对面人的头像是只张大嘴巴在尖叫的糊糊小猫,昵称却是三团火焰的emoji,一本正经地和铁门栓商量房租时他总是会幻视这人是不是真的和头像一样是只尖叫小猫。

摩托驶过种着香樟的大路,再往右拐的小路上植被换成法国梧桐,路过附近停着的贵到离谱的豪车时铁门栓还下意识地瞄上几眼,心想真会有人在别墅区租房子吗?别真是仙人跳吧。思来想去已经到了小区门口,找位置停车又和物业小哥打好招呼后铁门栓再往里走,富人区环境是不错,绿化到位,周边静谧,房与房之间距离也合适。找到对面给的地址时铁门栓就看见穿着海绵宝宝家居服的女孩儿正在别墅自带的小院里浇花,眼罩充当发带,迷糊中带着点邋遢,还略显可爱。

这栋别墅位置偏东,采光很好,两层楼高再加一个可以种花种菜的小院子附带一个车库和一个露天停车位,豪门大院。芦焱看到站在院子外的铁门栓,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约了人来看房。她最近考试周通宵时间过长,上午考完最后一门就回来在房间里睡到天昏地暗,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薛小家去参加系里的迎新排练,芦焱记得她好像是进房间来拿了一件衣服走,她当时半梦半醒只记得自己点头哼哼了句好。时光和九宫比芦焱更惨一点,专业选得好,年年似高考,俩医学生此时此刻大概是在图书馆背书背到眼睛冒星,脑袋发晕。芦焱头脑风暴了一会儿才让铁门栓进来,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有多么幼稚时才忍不住地“啊”了一声。模样落在铁门栓眼里倒让他觉得女孩儿真的和她那个猫猫头像如出一辙。

时间再拨回现在。铁门栓指纹解锁打开家门,在玄关换完鞋,刚进入客厅就被茶几上骤然滚落的玻璃酒瓶吓了一跳。纵然这么响的声音也没吵醒横躺在沙发上的两具玉体,铁门栓已经见怪不怪,拿出手机拍了张躺在地毯上时光的窘状后又进厨房去找每次喝醉必在厨房发疯的九宫。果然,铁门栓走进厨房就正好看到九宫挣扎着想要从冰柜里把自己的上半身抬起来,奈何他喝得腿脚软弱无力,嘭地一声磕到脑袋。男孩弱弱地嘤咛一声,铁门栓无奈,伸手把九宫拖出来,望着他依旧不醒人事的一张脸摇摇头。

铁门栓刚搬进来的时候并没想过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当四个人的爹。在第三次加班回来碰见这几个人把自己喝到四仰八叉,毫无人样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地动手收拾起了残局,主要是第二天吃着他做的美味bruch的大学生们眼神亮晶晶,活像四只找到妈咪的小动物,让铁门栓找到了除完成项目之外的成就感。薛小家的嘴最甜,她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着铁门栓的厨艺一顿夸赞直把人捧得找不到北,时光和芦焱也在一旁连连附和,只有九宫,得了便宜还卖乖,皱着眉头并不表态,但这并不妨碍铁门栓成为他们四人的专属醒酒餐主厨。

后来铁门栓思来想去不对劲,是啊,给人做工还倒贴钱了,住家保姆都还有一间免费房呢。

2、有点秘密很正常

天气晴,宜移徙。

铁门栓特地选了个黄道吉日搬进别墅,被甲方折磨多了他有点信这个。独居男子的东西不算多,唯一比较大件的是他斥巨资购入的床垫,什么都可以将就但睡觉不行。图方便叫了搬家公司,师傅把车停在别墅自带的停车位上,铁门栓跟着一起过来,这次在小院里的等他的除了芦焱还有时光。

和芦焱加完微信的第二天铁门栓就得知这栋别墅的户主另有其人,但直到签合同的那天才终于瞧见本尊。芦焱和他就约着在家里签,等铁门栓到了之后芦焱给人倒杯水说还得等等,他便坐在芦焱对面点点头。今天芦焱穿得倒是比头次见面正式,至少铁门栓没有再和那件海绵宝宝家居服大眼瞪小眼。

时光背着包进家门就看到芦焱和铁门栓一人占着沙发的一角,中间仿佛横了一条银河,一个在玩手机另一个坐立不安地在发呆。他和芦焱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这么尴尬,玩心上来走到人身后伸手往衣服里面探。他刚在门外喝完最后一口冰可乐,手上沾着的水还没擦干,探进去的时候触到芦焱温温热热的肌肤。芦焱被冰得一抖,侧过身抓住时光的手臂猛地把人往下拽,你要吓死我啊!时光趴在沙发背上笑眯眯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丝毫没顾忌一旁的铁门栓。

他俩说好听点儿是青梅竹马,说难听点儿是对方的克星。两家是世交,上一辈都是从政在先再下海经商。芦家这边除了芦焱还有一个哥哥,而时光是屠家的独生子。时光随母姓,取了个极好记的名字,因着这个他从小到大都很容易被老师记住并点名。时光不会倒流只会往前飞逝,他八岁时就被老爹教育不要觉得自己的名字有负担,要学会接受。芦焱则持相反观点,她从小不喜欢芦之苇取的淼字,浩浩渺渺好似无波无澜。中二期的小孩儿对安稳顺遂最嗤之以鼻,十四岁的芦焱拽着放暑假的芦淼去派出所换了名字,芦淼倒也依着她。这事儿除了家里人就只有时光知道,二小姐的乳名直到现在还叫小淼,像是某种咒语,只要时光这么叫她芦焱就会瞬间变成炸毛的猫,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哈,铁门栓?居然是真名吗?一通胡闹下来时光拿着铁门栓的身份证看来看去。芦焱白了人一眼,又不好意思地朝对面的人笑笑,右手指指脑袋暗示对方时光这儿有问题,别在意。铁门栓非但没生气还点头称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和时光同样隶属于少见多怪id受害者联盟的铁门栓早就脱敏,一本正经地和时光解释说,是因为他爸特别喜欢下象棋,又正好是铁姓,就给儿子取了个杀招。

搬家那天薛小家和九宫不在,两个人到晚上八九点才一前一后回来。薛小家是去做兼职,她一周有两天要去外面的舞蹈机构教小朋友们形体课,每次回来都会和芦焱吐槽遇见的奇葩小孩和家长。薛小家边帮芦焱磨指甲边语重心长地说,答应我,宝贝,无论你有多热爱教育行业也别去做一线啊,你看我就去几周头发都掉了好多,小孩好难搞。

她俩都是学校话剧社的社员,经常窝在排练室里对剧本,互加微信之后发现对方和自己相性太合,品味也如出一辙,于是一来二去就成了跨专业的好友。大一结束后的暑假的某天晚上薛小家问芦焱有没有空出来喝酒,芦焱应下了,到地方之后才发现薛小家已经喝了两轮。酒吧里人潮涌动,音乐嘈杂,薛小家就坐在吧台的高脚凳那儿,腿长得能够到地板。她平日里穿衣风格与她的专业大相径庭,印象里跳芭蕾的学生都该仙气飘飘,十指不沾阳春水地不识人间烟火,薛小家不是,她是极繁主义的信徒。高饱和高纯度的撞色被她穿在身上合适得要命,总是被盘成圆髻的头发被卷成大波浪,上面还坠着闪闪亮亮的发饰,红唇摇曳,眼神迷离,身边有不少人想要靠近却又被薛小家生人勿近的气场冲得驻足,只敢在一边偷偷看瞧人。

薛小家手边还有一瓶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威士忌,她朝芦焱招招手等人到身边就一把抱住人的脖子。脸颊贴着脸颊蹭蹭,来了个地道的贴面礼,薛小家喜欢一切软乎乎手感极佳的东西,法兰绒的毯子,羊羔毛的外套以及芦焱的脸蛋。这是喝了多少啊?芦焱虽然也爱喝,但看到薛小家眼前的模样还是担心地问。没事,微醺微醺。薛小家把人提溜着拎到旁边,一起喝呀。芦焱没法拒绝醉鬼,喝了两杯之后觉得眼前人这样下去不行,给时光打了电话。后来芦焱才知道那天薛小家和异地恋的女友刚分手,买醉来的。时光到地方问芦焱在哪儿,没一会儿就看见人扶着薛小家摇摇晃晃地出来。薛小家即使醉酒也风情万种,时光眼睛都看直,双颊发烫连芦焱喊他开车门都没听见。

涂陌少爷,你想追人也不用耍这样的手段吧?芦焱和薛小家搬来别墅那天二小家阴阳怪气地用时光小时候的网名臊他。时光缠了人一个暑假才终于说服芦焱撺掇薛小家一起出来住,薛小家早就在宿舍住得不爽,室友天南地北的习惯她不想迁就,于是芦焱没花力气就劝说成功。不过房租怎么算啊?薛小家在某些事上就格外天然,芦焱大手一挥说,时大少不会计较这个,你安心住着好了。

所以真正意义上付房租的只有铁门栓和九宫。九宫本来是时光的室友,时光在他们的宿舍群里说了要搬出来住后他也跟着出来了,问时光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时光说当然有,不过你为什么要搬出来啊?九宫随便编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外出打零工,住学校不方便。时光也就真的信了,到底是什么缘由也只有九宫自己知道。他高中那年因为一些而不得不转学,之后性格也变了不少,只知道埋头读书没什么朋友。他以为自己进了大学也差不多就和高中一样独来独往地过去了,结果认识了时光这位大少爷。时大少爷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十分接地气,从小老师就评价他是个乐于助人爱护同学的小太阳。时太阳的光芒温暖每个人,九宫也是他辐射到的对象。

铁门栓不忙的时候弹性上下班,这天下午他没什么事就和岳胜say bye,心情不错的他还和门卫大爷聊了一会儿才骑着摩托扬长而去。别墅的客厅有面巨大的落地窗,平时两边的窗帘都敞开能洒进最合时宜的阳光,可现在却拉着,从外看不到里。铁门栓腹诽着奇怪,解锁开门走进去。沙发上的人裸着上半身,对面他们几个都不怎么用只当摆设的电视机上印着时光的照片,男孩的声音沙哑低沉还混着一丝暧昧,铁门栓一下就明白过来他在干什么,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呃,九宫吗?最后铁门栓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人正在进行的生理需求,九宫听到铁门栓的声音先是一顿,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铁门栓会早下班,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最后却再也忍不住地骂了一句国粹。

所以现在家里知道九宫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位铁门栓,可喜可贺。

3、失恋阵线联盟

铁门栓作为当代青年自然也是会和朋友约酒的。不过他只身一人在他乡打拼朋友甚少,能一起出去喝酒的只有岳胜。岳胜比铁门栓晚来三年,工位就在他对面,还算能喝,是个蛮不错的酒友。只是岳胜最近好像谈恋爱了,每次铁门栓约他出去时总有千万个理由推拒,今天工作忙,明天爸妈来了,后天要去接侄女。铁门栓忍无可忍地问他,你小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岳胜思考五秒发来了个小狗摇头,紧接着说,是男朋友。妈的,铁门栓搞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都爱在他这里出柜,愤恨地把手机合在桌上。不过九宫也不是自愿在他面前出柜的,只是个意外。

其实当晚九宫就想去敲铁门栓的房门去解释清楚的,但那天时光、芦焱和薛小家在客厅里玩飞行棋,本来喊他一起玩但被拒绝了,借口说要背书。时光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说最近我们没考试吧,九宫没说话径直回了房,时光的眼神太坦荡,搞得他不太好意思回绝了别人转头就去找铁门栓只能作罢。

后头一切如常,他们四个照样隔几天就在别墅里开小型酒趴。薛小家跳舞要保持身材,次次都是金酒兑苏打。芦焱喜欢喝龙舌兰shot,柠檬片加盐。时光爱尝鲜,乱七八糟的各种酒瞎兑一通,还总逼着别人一起试,九宫就是那个唯一受害者。九宫原来酒量不行,结果被另外三个人带着现在也能喝不少混酒,近朱者赤。但每每宿醉的第二天几个人总会不省人事地躺在客厅的各个角落,九宫自己倒是定时定点地往厨房跑。

他猜铁门栓是怕有一天回来真的看到四具酒精中毒的尸体才勉为其难地给他们几个当紧急醒酒师。在其他三个腆着脸说些恭维话好哄骗人继续任劳任怨地做bruch的时候,九宫满脑子都是那天被人戳破的少男心事了,因此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友善。

这几个人里面就自己和铁门栓的关系有些尴尬。他一向是会察言观色的,铁门栓刚搬来那天以为别墅里只住着时光和芦焱,所以只给他们俩带了乔迁礼。瞧瞧,不愧是经验老到的社会人,连搬家都能想到先给合租室友送些礼物以免日后有所摩擦。薛小家和九宫的是后来才补上的,女孩儿收到手感极佳的jellycat笑眯眯地道谢,并且重新补上一句欢迎他的到来。九宫收到一瓶与他出生年份相同的红酒时微微挑眉,后来发现他给前两个准备的也是一样的东西后才了然铁门栓其实是图省事,但当时的九宫并不这么想,只觉得这人给大学生送酒是不是有点太社会了,因此和铁门栓就不像其他人那样熟络。

九宫和铁门栓真正物理意义上的走到一起,成为推心置腹的酒友是有次他们学校学生会攒局,时光身为干事滥用职权把铁门栓也喊了过来。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地点是在学校附近的酒吧,平日这里都是周边的大学生来玩居多,这次被他们学校包场,凭学生证入场,限带一名外校友人。九宫被时光安排在门口查ID,铁门栓说是被时光邀请,实际上则是被芦焱带过来的,或者反过来的顺序才正确。

时光先给铁门栓问人有没有空,学生会办活动芦焱也要去,但这人今天去了自己家的公司给他哥送生日礼物先斩后奏,为着不能到场的也订在今晚的生日宴,问他能不能载芦焱一起过去,顺便也可以去讨杯酒喝。铁门栓倒是不忙,还在犹豫的时候对面给他发来了地址,正是铁门栓此时此刻待着的地方。他先是一愣再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直系领导的姓名和长相,整理结束后又伸手敲敲对面岳胜的电脑。初沐爱河的青年探出头看他,听见铁门栓带着一些不可思议的语气询问道,咱上司是叫芦淼吧?岳胜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松一口气,点点头道,是啊。

Damn,卧槽,册那,完犊子。铁门栓此刻就想在某乎上匿名发问,crush对象是领导的亲妹妹该怎么办?虽然他上一个帖子,「暗恋的人似乎有男友还要不要表白」的回复也寥寥无几。铁门栓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时光带芦焱去目的地的请求,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接到芦焱的时候他还体贴地问她要不要先回家换件衣服。

芦焱来见芦淼的穿得极其正式,照理说她平常不穿这种细得能戳死人的高跟鞋,可为了配这身连衣裙她还是从鞋柜底层翻出了这双去年芦淼送她的生日礼物。和哥哥道歉嘛总要显得有诚意一点。可没想到时光让铁门栓来接她,原本以为反正她什么样儿时光都见过,也无所谓装上一装,反正他们这圈儿人在外面和对家里人总是两三副面孔随时切换,可被暗恋对象看见自己这么一副拿腔拿调的模样芦焱就有点心慌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特能装啊?芦焱坐在铁门栓的摩托后座,还好现在她戴着头盔人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你坐稳了啊。铁门栓说完一个加速,芦焱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吓得抱住前面人的腰。铁门栓余光瞄见一截白皙的手臂环上自己,嘴角的笑容都掩饰不住,飞驰的路上他想,要不就做次小三吧,人生在世能碰上几个一眼就心动的对象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咯。

再说回九宫,他其实早就看出来铁门栓喜欢芦焱。时光和薛小家都比较粗线条,芦焱也正当局者迷着呢,反倒是他看得明白。他太明白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了。从眼神到表情再到动作,铁门栓对芦焱就和他自己对时光是一样的,后者是珍宝,是蜜糖,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恶龙身下的珍宝,甜如毒药的蜜糖。他和铁门栓嘴上不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光和芦焱是一对儿,因此他们的这份喜欢就更难宣之于口。

九宫和跟在芦焱身后的铁门栓对上视线,人这才把黏在芦焱身上的眼神收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九宫点点头。等九宫自己也进场后酒吧里的气氛已经被炒嗨了,他拿着一瓶科罗娜到处搜寻时光的身影,结果倒是先和铁门栓碰上。实际上是铁门栓来找他,比他稍高一点的人看着九宫欲言又止,拍拍他的肩并手指了一个方向。九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时光和芦焱正坐在那边和其他人玩德州扑克,酒吧里嘈杂听不清楚那边在讲什么,时光大概是输了,被芦焱捏着下巴灌酒,可偏那人还没生气,顺从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浑浊的酒液顺着时光的下巴淌到人的脖子和胸膛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却闪得九宫双目刺痛。铁门栓像是发出一声苦笑,随后在九宫身边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兄弟。九宫不置可否地灌了口酒没说话。

在那之后铁门栓和九宫就成了半夜双双失眠可以约出去吃撸串喝酒的关系。两个人坐在铁门栓常去的苍蝇小馆里面对面相顾无言,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到浓时九宫打开话匣和铁门栓说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时光,他当时就住在九宫对铺,大一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侃侃而谈,竞选学生会干事的时候也是,锋芒毕露却不知为何眉眼温柔如同耀眼的太阳。他又说自己高中时就是因为和男老师谈恋爱而被迫转学。结果那个老师转眼就搞上另一个女学生,真是没有师德。铁门栓看着对面的男孩没喝几杯就开始诉说衷肠,又被迫当了一次情绪垃圾桶。

你说,他能温暖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能来温暖温暖我呢?九宫眼神失焦,声音也慢慢小下去,最终整个人趴在桌上独留铁门栓干尽最后一滴酒。是啊,他也这样想芦焱。他觉得芦焱怎么样都可爱,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裙在院里浇花的时候,睡眼惺忪站在灶台边等他给做早餐的时候,喝醉后拉着他的手背话剧台词的时候,还有很多个时候,铁门栓想,就只是这样的瞬间他都快要不顾一切地沉溺进去,更别说时光是能够看到芦焱另外许多面的人。

铁门栓终于把喝醉酒的九宫搬回人房之后又准备出门抽根烟再回去,没曾想和刚结束酒局回来的薛小家碰了个正着。薛小家浑身酒气却不见醉态,大约是局上没几个熟人所以也没喝多少,她凑到铁门栓旁边问他借了支烟,和人一起站在院儿里伴着浓重的夜色吞云吐雾。抽完后薛小家死死盯着铁门栓,他被人看得发毛开口问怎么了?薛小家的直觉向来比其他人敏感许多,调笑着说,你是失恋了吧,瞧你这垂头丧气的。铁门栓被她准到可怕的第六感噎住,过了一会儿只得叹了口气说,诶,是啊,一直失着呢。

4、当你意识到

你的crush对象是大学生,富二代,上司的亲妹妹,以及她本人正处于一段看起来异常稳固的男女关系中。这就是铁门栓目前自认为的困境,buff叠满并且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机会。唯一正确的答案应该是赶紧把心从crush对象身上收回来,出门猎艳买醉火速投入下一个怀抱。

但是该死的,铁门栓低头和刚刚被他叫醒,穿着吊带在沙发上鸭子坐的芦焱对上视线。女孩儿的双臂趴在沙发靠背上,醉乎乎的,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在铁门栓眼里有多可爱。芦焱揉着眼睛歪头道,门栓!你回来啦?铁门栓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把倒好的柠檬水塞进女孩儿的手里。自己今年三十又一,情史七七八八有过几段,算不上什么老手却也绝非屁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不过自我认知嘛,就是用来打破的,特别是遇上一个写作悸动读作粉碎的crush。

算起来这应该是铁门栓不知道第多少次遇上属于这四个当代大学生的醉酒之夜,周六不喝酒好像在他们的世界里违法。每次铁门栓苦兮兮地周六加班回来都能看到尚未被社会毒打的祖国未来的建设者们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地板和雷打不动的厨房里。

对此,铁门栓还专门询问过九宫。你问我为什么是九宫?因为他看起来是这几个人里酒量最差,只是为了合群才不得不参与迎合其他三个人的那个。薛小家纯粹是因为她爱喝。九宫说,不过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所以你们就次次陪着薛小家胡闹啊?铁门栓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正当理由,结果九宫的回答让他瞠目结舌。自诩四个人里最不有趣的九宫上下打量了铁门栓一眼,难怪芦焱没看上你呢,无聊的大人。

哈?他无聊?铁门栓万万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九宫不服气地反问,难道不是吗?他喝得又有点多了,嘴巴开始嘚吧嘚吧喋喋不休起来。虽然你平时工作忙我们都理解,但也不见你休息的时候出来啊。啊,也有那么几次吧,还是被时光软磨硬泡着答应的。他说着说着开始跑偏,凭什么时光要求着你一块玩儿啊,艹,不是还有芦焱吗?她就不能求求你?妈的,凭什么他俩就能在一起……九宫语无伦次,铁门栓哭笑不得,每次他和九宫出来约酒都是这样的结果,各自为求而不得的暗恋对象黯然神伤。自己可能还好一点。铁门栓拍拍九宫的肩膀安慰,这小子就算等到芦焱和时光分手也还是爱而不得。

诶,岳胜!午休时间在公司楼下碰上岳胜的时候铁门栓喊了人一声。岳胜三两步走到铁门栓身边一起蹲下,两个大男人都不会亚洲蹲,有点费劲地垫着脚后跟。岳胜先支撑不住地站起来,开口说,什么事啊?铁门栓欲言又止,眉毛都皱在一起。岳胜看不过去地啧了一声,不说话我上楼了啊。铁门栓这才终于问说,我看起来很无聊吗?岳胜被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满头雾水,问号都差点在脑门上具象化。但要不说恋爱中的人敏锐度高呢,岳胜很快就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重新蹲下来还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来递一根给铁门栓,说说?

于是铁门栓从他搬出原先的出租房开始一直讲到他前几天和九宫约酒结束,把这几个月的生活几乎是事无巨细,方方面面倒豆子似的同岳胜一顿倾诉。岳胜比他小点儿,比那四个也大不了几岁,想来能够给他点生活上的建议。所以你郁闷的点在哪里?是觉得自己融不进去啊还是觉得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啊?岳胜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最后把原因归结为,哥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要不要我和芦总监说一声?铁门栓站起身就给了人后脑勺一巴掌,岳胜一个没站稳朝前摔去,小狗愤愤不平地发怒,我好心给你提点建议你就这么对我啊!

不过真让岳胜这乌鸦嘴说中了,闲了没几天他们组就又来了一个新的项目。甲方的要求万年难得地清晰,只是工作量巨大,他已经预见未来几天又会是怎样地累死累活,在彻底忙起来之前,铁门栓想,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是铁门栓此时此刻在酒吧里遇见薛小家和芦焱的原因。

两个女孩儿约着出来过girl’s night,坐在卡座里共享第二瓶龙舌兰。芦焱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劝薛小家放弃了金酒兑苏打,正笑眯眯地盯着人咬下一片柠檬。薛小家酸得脸都皱起来,又被芦焱嘴对嘴喂了口龙舌兰。一旁有人看到这俩女孩的举动吹口哨起哄,芦焱大大方方地回敬了一个wink。这回薛小家倒是没醉,把嘴里的酒咽下伸手揉了把芦焱的胸骂骂咧咧地说,你这人也就敢调戏调戏我,有本事对着铁门栓你也直接上嘴啊。芦焱有些迷糊了,勾着薛小家的脖子说,我有什么不敢的!薛小家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再抬头就和正在朝她俩走过来的铁门栓撞了个正着。这是说曹操曹操到的架势啊。薛小家的嘴角勾了勾不知道在动什么坏心思,在芦焱耳边激将她说,那你去啊,喏,他就在那边。说完就把人调了个个儿,芦焱眯着眼只能看清楚对面的轮廓,隐隐约约是有点像铁门栓,女孩儿小声地咦了一声。

咦什么,赶快去啊。薛小家又往前推了推她,芦焱站不太稳地就要往前倒,被铁门栓眼疾手快地接住。薛小家见人抱住芦焱总算解脱似的说,那我就把她交给你啦,不好意思啊,临时有事要先走,拜拜!她跑路得异常迅速,铁门栓都没反应过来薛小家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怀里芦焱的皮肤因为酒意而有些发烫,而从女孩儿还迷茫着的眼神里铁门栓才发现这人似乎还没认出自己。这是喝了多少啊?铁门栓还这么想着的时候,嘴唇就被小动物突然袭击了。

是门栓吗?芦焱问得小声人没听见,没等铁门栓回答就又踮起脚对着人嘴唇吧唧一下。这回轮到铁门栓脑袋发晕了,他原本不太喜欢带着酒气的吻,可芦焱轻描淡写地两下几乎把他的理智都击溃。你知道我是谁吗就乱亲?铁门栓宁愿现在醉的人是自己,也不希望芦焱把他错认作时光。他自认不是个道德高尚的好人,可此刻铁门栓却可悲地发现他没办法对着芦焱说谎。

我知道啊,门栓嘛。芦焱伸手捧着铁门栓的脸颊,似乎是嫌他太高了,撒娇似的说,哎呀,你凑过来点。铁门栓鬼使神差地弯下了点腰,在听见芦焱脱口而出的是自己的名字后他就再也抑制不住那颗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芦焱一下轻咬在他的鼻尖上,然后又去蹭蹭他的胡子。梦寐以求的女孩儿此刻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喊他的名字撒娇,铁门栓原本无处安放的手终于下定决心般地搂住了芦焱的腰。

嗯,是我。铁门栓回答道。

4.5、那一晚

铁门栓根本不知道事态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他此刻正被芦焱这个醉鬼按在酒吧外墙上强吻,这人看着小小巧巧的,怎么喝醉了力气有这么大。女孩儿的吻没有章法,说是撕咬也不为过,上下两排牙轻轻咬住铁门栓的嘴唇慢慢磨,让他想到在路边遇到的小流浪猫。铁门栓扶着芦焱的后颈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不过他也没敢多用力,怕弄疼女孩儿。

芦焱依依不舍地被撕下来,意犹未尽地咂舌,眼里含着水光湿漉漉的,似是不满铁门栓的举动,嘴角撇下抬头去找铁门栓的眼睛,实际上她都快要站不稳,却还是强撑着脑袋用嗔怪的眼神瞧人。你你你不喜欢我亲你呀?芦焱好不容易捋直舌头开口道,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开玩笑,芦焱二小姐不是白当的,她不傻。从小被爱包裹着长大,芦之苇和芦淼带她出去应酬,也从不避讳在她面前谈论人情世故。芦家人一脉相承,一水儿的人精,在芦焱手底下过过的男孩儿不在少数,她当然看得明白铁门栓每次眼底里暗藏的缱绻和深情。

可芦焱不解的是为什么铁门栓不开口呢?她有天晚上实在想不通,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开了薛小家房间的门。薛小家自然也没睡,她第二天没课,恐怖电影正播到关键时刻被咚咚两声敲门吓到,打开门发现芦焱正朝她笑。薛小家向来对芦焱没脾气,把人拉进来问怎么了,怎么一副颓像啊?

芦焱把来龙去脉朝薛小家一说,盘腿坐在人床上困惑地用下巴戳枕头,薛小家倒是在她对面的沙发豆上灌了口啤酒。她转转眼珠把本来要开口的那句“他以为你和时光是一对儿”咽下去,话锋一转说道,你可以装醉试试他的反应嘛。你看啊,薛小家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当局者迷的芦焱出馊主意,她可太爱看这种戏码了,不有趣的人生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能白活一场啊。铁门栓如果喜欢你呢,他肯定不会拒绝你。他要是不喜欢你,薛小家笑得狡黠,就算是419你也不亏嘛,二小姐。

芦焱的眼神太纯,她比铁门栓矮上不止一点,平常清醒的时候看他就要稍微仰头,现在人几乎要倒在他怀里,上目线看起来委屈得很。特别是芦焱刚刚还说过那样的话。

你不是喜欢我的吗?铁门栓只当芦焱是把自己认成时光,第三次开口确认芦焱的意识到底请不清醒。芦焱。他很少这样严肃地喊她的名字。芦焱下意识地答了声到。你能认得我是谁吗?铁门栓问。

哎呀。芦焱像是被问烦了,喝了酒之后她的小姐脾气就更甚,语气词和嗲气一起不要命地往外冒,我知道的呀,你问三遍啦!你是铁门栓嘛!小醉鬼是真的喝多了,最后一句话的语调都飘起来,可还是倔强地让铁门栓也回答她的问题,你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铁门栓败下阵来,叹口气说,喜欢啊,当然喜欢的。芦焱一下子就重新快乐起来,那不就得了!她又靠近铁门栓一点,饱满的胸几乎要与铁门栓肉贴肉,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不想尝尝我吗?

真要命。铁门栓想。芦焱用的全都是反问,每句话都拿捏住他的命门。喜不喜欢?喜欢的。想不想要?想要的。铁门栓绝望地发现他居然被一个醉鬼逼得毫无退路,可偏偏这个醉鬼是他的暗恋对象。

叫的车就在芦焱胡闹的工夫已经停在了路边,铁门栓几乎自暴自弃地把芦焱抱上车后座。可这人到了车上还不安分,不仅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还前后慢慢扭着腰,铁门栓都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司机躲闪又尴尬的眼神。他忍无可忍地拍了下芦焱的屁股,又抵着人的额头,看似恶狠狠实则毫无威慑力地低声道,不许乱动。芦焱是真的醉了,又被铁门栓这么一说,勾着人的脖子笑眯眯地答好,说罢又在人脸上亲一口说,那我到家再动。

铁门栓真真觉得自己现在在熬刑,天人交战都没他这么纠结。芦焱一回家就喊热,如果不是铁门栓眼疾手快这人怕是在客厅里就要脱个精光。他太知道芦焱不甚清醒,趁人之危这种事他不想做,可平时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在自己面前捣乱,铁门栓想,自己再怎么正人君子也不是用来这么造的。在芦焱带着酒气的吻再一次扑面而来的时候,铁门栓终于缴械投降。就当他也醉了吧,铁门栓想。

他能将女孩儿温润的身体整个包裹住,芦焱在铁门栓手里像是一块被把玩的玉。女孩儿除了胸衣之外几近全裸,铁门栓的手灵活地探到芦焱背后解开最后一件蔽体之物,再顺着人的手臂一直摸到芦焱早已硬挺的乳尖。他拧的时候稍微用力,二小姐喝了酒更加敏感,被刺激得趴在铁门栓的肩头嘤咛。他又分开芦焱的双腿调整姿势让人可以好好地跨坐在自己腰间,手指再往里划找到大腿内侧那块软肉打转揉捏。芦焱在他耳畔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急促起来,铁门栓觉得好笑,没想到真刀真枪起来,女孩儿这么不禁逗。

铁门栓坏心眼儿地继续把玩芦焱的大腿内侧,再用膝盖去找那两瓣过分柔软的已经在微微发抖的脆弱肌肤,抵着它慢慢磨。嘴上再把刚刚吃过的亏全数讨回来,怎么了,二小姐,不是说到家再动的吗?现在怎么不动啦?

芦焱此刻是真的不太能思考,被铁门栓膝盖抵着的地方又湿又痒,他还故意磨得缓慢,像是在折磨自己似的不给个痛快。腰被人锢着,即使芦焱想动现在她也半分力气都使不上,偏偏铁门栓还问她怎么不动了。她是不愿意动吗?芦焱现在是没法儿动啊。

像是磨腻了,铁门栓终于换成手指,他直接伸三根进去倒也没费多大劲,手指在芦焱身体里慢慢游走探索她的敏感点,二小姐哼哼唧唧地叫又被铁门栓用嘴堵住,上下都被喜欢的人填满的感觉让芦焱身心都愉悦起来。她终于迎合着身体里作祟的手指扭动腰肢,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可铁门栓却在此时抽出手指,拿出来的时候沾上了点透明黏着的液体,还扯出几条晶莹的丝线来。

芦焱不解地瞧着他,眼角眉梢都缀满了情欲。铁门栓伸手蒙住芦焱的眼睛,被二小姐这样瞧着他总会想起她还有时光,自己这么做是在插足,实在太不厚道,如果之后时光发现他就又要费劲心思地到处找新住处。可他也没办法就这么放弃芦焱。铁门栓想,他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市读书工作生活,独身一人好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让他想要共度余生的对象,他不想就这么错过。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铁门栓想,干脆一错到底吧。被坚定地填满时两个人都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芦焱呜咽着去抓铁门栓的头发,巨大的快感如浪潮汹涌,她的腹部紧绷,可腰止不住地发软,在一次次的撞击中快要失去知觉。她能做的只有用眼眶盛住快要兜不住的眼泪,在铁门栓的耳边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他唯一的愿望只是想让芦焱记住这晚。铁门栓亲吻芦焱的耳垂加快了身下的动作,至少在高潮来临之前,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他们只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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