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滥俗的歌

阅读 33 次

作者:lemonmad · 2026-11-01 · 呈雷, 新合租故事 · 6,288字


♫ 滥俗的歌 — 汉堡黄

张呈推门进去的时候,雷淞然只脱了一只靴子。另一只歪在床边,鞋带从松开的鞋眼里垂下来,靴子的鞋尖挨着地毯上面一道浅色的花纹。女孩儿就坐在床沿,外套搭在一旁,身上还穿着上午挑好的深灰色针织衫。她似乎正在和耳环较劲,右手捏着耳垂,左手托着那枚小小的银色蝴蝶扣,半天也没见有什么进展。

“小雷?”张呈喊她,“还没换完吗?我以为你睡了。”

“马上就好。”雷淞然说。

床头柜上放着另一枚摘下的耳环,张呈走过去的时候看见,银色的一点,在灰暗的天光里细细地亮。他早上就见过这对耳环。雷淞然拿两对让他挑,张呈当时刚起床,正满屋找刮胡刀,随手指了现在这对。女孩儿不太满意,非要问人为什么,张呈说好看,雷淞然又问好看在哪里。

还在国内的时候他俩就总有这样的对话,没什么营养但两个人总能答得有来有回。

“你眼光就这样啊?”雷淞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还让我选?”

“民主决策嘛。”

“你这是投票前就想好结果了。”

女孩儿被逗笑,最终还是戴了他挑的那对。

现在只剩一个还挂在耳垂上。雷淞然用指甲又试了下,没能扣开。她放下手,张呈这才注意到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我来吧。”张呈继续走过去。

“不用。”

“给我看看。”

雷淞然没拦,只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张呈俯身去摸耳扣,银饰很小,卡得有些紧。她刚才大概是用力过头,耳垂被弄出一圈红印,连靠近耳洞的地方都泛着一层薄薄的血色。

“弄疼了?”张呈轻声细语。

女孩儿摇摇头,说没有的声音很轻,鼻音却重。张呈刚想再问几句,看见雷淞然又低了低脑袋,几根头发从肩膀滑下来,挡住她的半边脸。一滴水落在女孩儿的手背,张呈不再动作。

“小雷?”

她没答应,只抬手把那点泪擦去。动作有些急,手背碰到鼻尖,连原本夹在指间的耳扣都滑出来。张呈眼疾手快地接住,把它放在床上,低头再去看人时发现雷淞然的眼圈早就红了。

他愣在原地没动。雷淞然伸手挡住眼睛,过几秒才开口:“你先别看我。”

张呈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应了声好。他在床边坐下,帮雷淞然取掉剩下的耳环,和另一只一同放进女孩儿惯用的小盒子里。雷淞然始终偏着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直,好像只要不回头就能当刚刚的那两滴眼泪没有掉过。

男孩儿伸手抽了几张纸巾给过去,雷淞然接过在眼角按一下。她似乎有点恼,连着擦了两回眼泪还是不肯停。前两天她感冒得鼻子发堵,眼下哭起来更难受,吸气时喉咙里带出一声轻轻的哽咽,听得张呈心里发酸。

“怎么啦?”张呈轻声哄她。

“没怎么。”女孩儿依旧嘴硬。

“行,那咱就不说。”他把纸巾盒挪到人手边不再追问。

楼下像是有人推开店门,门轴发出沉沉的一声响,随后又是一阵很快远去的脚步声。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沉,窗外还没下雨,天却是暗的,云层贴在对面的砖墙上,连一片像样的亮色都找不到。雷淞然把用过的纸巾攥在手心,许久都没动作。

张呈稍微朝她挪近一点,碰碰女孩儿的肩:“小雷。”

女孩儿总算抬起眼睛。

“来。”他张开胳膊。

雷淞然看着他,似乎忘记本来要忍住什么,终于伸手抱过去。张呈将人接了满怀。她个子高,坐在那儿还得稍微俯身才能把额头贴稳张呈的肩颈。女孩儿的双手在他背后扣得很紧,指尖攥住一把衣料。张呈本想拍拍人的背,再说几句玩笑话让女朋友缓缓,谁知道雷淞然刚靠稳就发出声委屈的呜咽,肩膀颤动整个人都哭起来。

张呈没动,片刻后才伸手摸摸女孩儿的后脑勺,又顺着头发往下,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哎,怎么哭成这样啊,小雷。”

雷淞然摇着头,脸还埋在人身上。她哭得毫无章法,吸两口气停一会儿,又抖着肩膀呜咽几声,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中间还腾出手去摸纸巾。张呈把盒子往人那边递,雷淞然接过来擤鼻子,然后又重新抱住男朋友的腰,用的力气比刚才还大。

张呈不是没见过雷淞然掉眼泪。看电影被感动的时候,工作上碰到烦心事儿的时候,还有做爱的时候。做得狠了女孩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贴近他的额头眼尾发红,生理泪水蓄在眼角要掉不掉,又忍不住去找男朋友的嘴唇。这时候雷淞然往往很好说话,无论张呈说什么都会乖乖应下。

可这回不是,女孩儿只顾着落泪。张呈轻轻拍她的背,试着把人松开一点想看看雷淞然是不是哪里难受。女孩儿察觉到张呈的动作,手指立即收得好紧。

“我不走。”张呈说。

雷淞然很轻地嗯一声。她身上发烫,张呈的手从人后背移到肩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热度。午饭后他给人量过一次体温,三十七度九,比前一天还高。雷淞然当时看见数字,眉头先皱了皱,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把体温计往抽屉里一塞,说只是低烧,等下午回来就好了。

她早上还很有精神。张呈醒来时,卫生间里的吹风机正嗡嗡作响。雷淞然难得起了个大早,站在镜前用手指理着一绺头发。他靠在门边看,雷淞然从镜子里瞥见人,还有闲心问男友今天好不好看。张呈点头,女孩儿很满意,把吹风机收起来后又问他今天准备穿哪件。

“你还要管我穿什么?”张呈好笑地问。

“我带男朋友见朋友诶,当然要注意一下仪容仪表了。”

“哦,原来我还得接受审查。”

雷淞然笑着将一件深色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扔进人怀里:“这件,你穿着帅。”

如今那件外套倒没有用武之地,连挑选它的人都窝在张呈怀里哭得伤心。

“头疼不疼?”张呈问。

雷淞然点点头。

“嗓子呢?”

“也疼。”

“那先喝点水?”

雷淞然又摇头:“等会儿。”

“明白。”

雷淞然从张呈怀里抬头,眼睛红得厉害,眉头不高兴地蹙着,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很不讲道理的话。张呈被盯得一愣,正准备问她怎么了,女孩儿倒是先开口了。

“我都跟人约好了。”雷淞然说,“昨天还专门确认了一遍。人家说下午有空的话可以带我们进去试试那个新系统。”

“知道。”

“我还想带你去唱片店来着。”雷淞然说着嘴角又往下撇,鼻子一堵话音就更含混不清起来。张呈轻轻拂开她脸边的头发,想替人把眼泪擦干净,女孩儿却越说越急,抓住他的手腕非要继续往下说,“我上次不是给你拍过嘛?就那个封面上有马的,店员说要是再进可以帮我留意。我昨天都去问过了。”

“记得。”

“还有楼上的工作间,他们把那套东西改过了,跟上次给你听的不一样了,我想着你来了咱俩正好过去看。”

“嗯。”

张呈挨着她坐,没着急接话。雷淞然昨晚还提过那家店,讲的时候穿着他从北京带来的宽大卫衣翻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张不太清晰的唱片封套,她将照片放大又去搜别的版本。结果两个人聊着聊着争起究竟哪张的低音做得更好。张呈嫌雷淞然用手机外放听不清,女孩儿就直接拉着人去工作台用监听音箱。

结果一直折腾到夜里,张呈第二天还没完全倒过时差,凌晨醒了一次。雷淞然正趴在他身边睡得正香,头发铺了大半个枕头。男孩儿摸过手机去看时间,被人迷迷糊糊抓住胳膊问去哪儿,等他说了不去哪儿,雷淞然才又睡着。

张呈回过神,发现雷淞然正盯着自己的手。她把纸巾对折又对折,等折到指尖都湿了才丢进垃圾桶:“今天真挺想去的。”

“嗯。”

“我早上起来还觉得自己快好了。”

张呈摸了摸她额头,还是烫。他收回手,替人把针织衫往肩上拢拢。

“是不是还烧呢?”

“有一点。”

雷淞然撇撇嘴。下午出门前她已经把谱纸放进包里,手机都叫到车,结果坐在沙发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张呈给她量完就让她给朋友发消息,又说等烧退了再去,又不是非得在这七天里把每个地方都跑完。朋友回得很快,叫雷淞然好好休息,设备又不会跑。

“我都打扮好了。”雷淞然说。她吸吸鼻子,低头捻着男孩儿的袖口。张呈没催她,只将人冰凉的手握进掌心。

“我真的想了很久的。”女孩儿闷声道,“你又没来过。”

雨点终于落下来。先是几声零碎的轻响,很快又连成一片。楼下那块深绿色的遮雨篷被风吹得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张呈抬起眼,看见对面砖墙上的雨痕慢慢变深,外侧那条已经褪色的排水管不住往下滴水。

他当然没来过这里。几个月前雷淞然给他发过一段音频,说楼下的雨棚下雨的时候很好听,准备拿去做采样。张呈那时候在北京刚和乐队排练完,耳机里全是人说话和乐器声,听了两遍问女朋友说是不是邻居在装修。雷淞然隔着八小时的时差给人发了一整屏的哈哈哈。如今他坐在雷淞然的卧室里,总算听出雨棚空空的一点回响。

女孩儿似乎也听见。她抹了下眼角看向窗外:“我第一次去那个工作室的时候,出来就给你打电话了。”

“那天我还走错路了。”雷淞然说,“绕到后面的街,结果倒是发现家卖二手书的小店。”

张呈缓缓收紧抱着女孩儿的手臂。

“后来我在店里买了一本旧书,里面还有上一任主人的笔记。”

“嗯,记得。”张呈说,“你还专门拍给我看来着,说这人的名字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老师挺像。我都记得。”

“对。”雷淞然勉强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就想,等你来了要带你过去。”

张呈没再说话。

“我来这儿以后,看见什么有意思的都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

女孩儿说完又掉起眼泪。胸口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把。张呈将雷淞然揽稳一些,伸手替她将头发拨开,露出后颈那片被汗浸润的潮湿皮肤。这回哭得倒没刚才凶,只是眼泪一直往下掉,鼻尖通红,湿热的呼吸断断续续落在他的脖子上。

“哥哥,”雷淞然突然抬头小声说,“你不许笑我。”

“嗯,不笑。”

“真的?”

“真的。”

张呈把黏在女孩儿脸颊上的头发摘开,指腹碰到湿漉漉的眼角。他原本想捏捏雷淞然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实在没地方落,最后只能轻轻碰了下女孩儿的耳垂。

“这都给你揉红了。”

雷淞然低头看见床头柜上放耳环的小盒子,不好意思起来。张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将那只没脱的靴子往外挪了挪:“先把鞋脱了。”

见女孩儿没动,张呈又问:“怎么?”

雷淞然看着他,忽然伸出双手。张呈笑着抱她:“我又不会跑。”

“再抱一会儿。”

最后那只靴子还是张呈替她脱的。男孩儿蹲在床边将松散的鞋带拨到一旁,托住雷淞然的小腿小心地把鞋跟退出来。袜子在脚踝皱成一团,雷淞然有些害羞地想伸手去拉,张呈已经帮她整理好。

“好了,大小姐。”

雷淞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又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

“说好不笑我的。”

“这不你先笑的吗?”

雷淞然说不过,干脆抓住张呈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身边拉。张呈坐回来,雷淞然又靠到人怀里,呼吸慢慢平下来。他一只手仍握着雷淞然的脚踝,那里的皮肤发凉。女孩儿在房间里一直穿着针织衫,厚衣服压在床尾没换,刚刚哭得太久,热得出了点汗。张呈松开她,起身准备去拿自己的外套。刚走没两步又听见背后女孩儿的声音。

“你去哪儿?”雷淞然的眼睛还肿着。

“拿件衣服。”

“哦。”她说,“你拿完回来啊。”

张呈有些哭笑不得:“我还能上哪儿去啊,大小姐。”

等张呈把外套取回来搭到人肩上,女孩儿摸摸衣领上的布料,又拿鼻子闻了下,随后靠到他身边:“你这衣服还挺香。”

“是吗?”张呈被女孩儿的动作可爱到,“那是什么味儿?”

雷淞然想了想:“小狗味儿。”

张呈被逗笑,凑到人耳边汪了两声,又亲了亲女孩儿的脸颊:“小雷刚刚更像小狗。”

雷淞然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笑得往张呈身上倒。她刚哭完,笑起来鼻子还堵着,哼哼唧唧的。张呈托住女孩儿的腰免得人顺着床沿滑下去,雷淞然却得寸进尺,捧住男朋友的脸,非要男孩儿再叫两声。

“你还没听够啊?”

“没有。”

“那怎么办?”

女孩儿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张呈满意地把人重新搂回怀里,雷淞然顺势靠着他,将脑袋往人颈边蹭蹭:“你才来这儿三天呢,怎么就只剩四天了。”

雷淞然低头捏着张呈的手指。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爱这样,张呈的手比她大一些,骨节分明,手指又长,雷淞然以前就喜欢玩,有时候一根一根掰着看,还要嫌弃男朋友的指甲剪得太短,说他弹键盘的手怎么看都不像自己的那么漂亮。现在雷淞然只是捏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他的指节,过一会儿又将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是还没走呢吗?”

“我知道呀。”雷淞然撇撇嘴,手上却没松开,“还不许我舍不得啦?”

“许,当然许。”

张呈笑着将女孩儿的手握进掌心。雷淞然仍然摆弄着他的手指,过一会儿又突然不动了。张呈以为人犯困,伸手摸摸女孩儿的头发,刚要开口就听见人很轻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

“我很想你。”

雷淞然的眼睛还红着,眼尾浮肿,睫毛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笑又将男朋友的手指攥紧一点:“你现在就在我旁边,我还想你。是不是挺奇怪的?”

张呈没立即回答。他伸手将女孩儿揽过来,又凑过去亲她的额头,过片刻才说:“不奇怪。”

“我也很想你。”他讲得认真,女孩儿却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湿起来。

张呈见状赶紧伸手去拿纸巾,雷淞然却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人动:“哎呀,不哭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别说了。”雷淞然吸吸鼻子,“再说真收不住了。”

张呈忍不住笑,于是将人重新搂进怀里。雷淞然靠在他肩上,原本还想讲两句,结果只顾着嗅男朋友衣领上的味道,半天没再开口。张呈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外套缓缓摸两下,听见女孩儿的呼吸渐渐平稳,才终于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困了吧?”

“嗯。”

“那躺会儿。”

雷淞然没反对,她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时已经换上那件从北京带来的灰色T恤。领口洗得有些发软,袖子挽起来一截,头发也重新扎过,只有眼睛依旧肿着。张呈正将床边的纸巾收进垃圾桶,见她出来,从头到脚地打量人:“这衣服还挺眼熟。”

“是吗?”

“是不是我有一件一样的?”张呈故意逗她。

于是雷淞然顺着男朋友的话故作思索,随后又十分郑重地点头:“可能是情侣装吧。”

女孩儿走过去,在男朋友脸上亲一下,顺手将那件没来得及穿出门的外套挂回衣柜。张呈替她把上午挑好的耳环收进盒子,正准备合上盖子,雷淞然却伸手拦住:“等一下。”

她将其中一枚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蝴蝶扣被她弄得有些变形,难怪刚才怎么也摘不下来。女孩儿用指尖试着掰了一下,张呈便从她手里接过去,替她将卡扣重新调整好。

“行了。”

雷淞然接过来试试,果然顺畅不少:“哥哥真好。”

“现在才想起来我好啊?”

“张呈!”

男孩儿见她终于有心思和自己逗嘴,伸手将盒子合上,放回床头柜。雷淞然已经掀开被子钻进去,侧着身子给他留出地方,见人还站在床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张呈顺势躺下,女孩儿立即靠过来,将一条腿搭到他身上,脑袋枕在胸前,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两下姿势。男孩儿低头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被压住的胳膊,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替她把被角拉好了。

窗外雨势渐小,楼下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转瞬即逝。雷淞然闭着眼睛,手还放在男朋友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像在弹一段节奏很慢的曲子。

张呈垂眼看一会儿,伸手握住她:“还难受吗?”

女孩儿摇摇头,又过了会儿才含含糊糊地补上一句:“有点儿困。”

“睡吧。”

张呈原本准备趁她睡着再去厨房倒杯水,刚想挪动又发觉女孩儿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他低头去瞧,雷淞然已经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于是他只好重新躺稳。

床头柜上那枚银色耳扣静静躺在盒子里,旁边放着女孩儿上午出门前整理好的包,拉链还敞着,露出两张折过的谱纸。张呈伸长胳膊,将包往里面推。雷淞然在睡梦里动了动,脸颊贴着他的衣服,眉头轻轻皱起来。男孩儿看着,伸手替她将鬓边的头发拨开,又轻轻摸了摸额头,温度总算比刚才要低一些。

楼下的雨棚还在响。张呈侧耳听一会儿,这阵雨比雷淞然上次发给自己的那段录音要轻得多。早晨雷淞然说想带他去工作室,还提议要把那个采样重新做一遍。

张呈想,等她睡醒再问上次到底是怎么处理那段声音的。怀里的人又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雷淞然睡得很熟,鼻尖仍旧红红的,眼睫却已经干了。

窗外又落几滴雨,敲在遮雨篷上伶仃作响。张呈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在女孩儿的头发上落下亲吻。

评论 Comments

还没有留言,来聊聊吧。

留下评论

填写昵称即可留言,无需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