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原来你在外面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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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五点半,张呈正蹲在客厅给一根接触不良的数据线缠胶布,茶几上手机忽然震动,点开是李治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荔枝不理智:小呈哥救命!!
荔枝不理智:键盘急性肠胃炎
荔枝不理智:九点西边那家新开的酒吧
荔枝不理智:能不能来顶一下?
张呈先是看眼时间,才让李治良把歌单发过来。对面直接甩出一个文件夹,十二首歌还有几段排练录音。张呈随手点开,一边听一边把线上的胶布又缠了两圈。所幸大部分歌他都有印象,真正需要现扒的不多,只是其中有两首live版结构和发行版差得有些远,临时顶一场这事儿张呈倒也不是没干过,问题在于他原本今晚还想把自己那首卡了三天的曲子磨完。
荔枝不理智:最好七点半就能到
Zhc:你怎么不上场前一秒再喊我🙄
荔枝不理智:小呈哥救命拜托🥹
Zhc:少恶心人来
荔枝不理智:钱按整场算
张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妥协了。
Zhc:地址
荔枝不理智:最爱你了小呈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虽然张呈最近因为撞见大善人摆脱高额房租,但银行卡余额并没有发生什么医学奇迹。梦想归梦想,没钱也是万万不行的。这个道理张呈在毕业后已经被现实按着脑袋学得相当扎实,于是这些年他也逐渐形成一种朴素的生存方式,先把能挣的钱都挣了,至于自己真正想做的东西,时间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他把修好的线塞进包里,又上楼拿电脑和几个live常用的小玩意儿。经过雷淞然卧室门口时里面安安静静,估计人还没醒,张呈这样想着,背着包直接出了门。
雷淞然在六点半醒过来。她摸到手机时群聊里正刷得火热,有人问晚上有没有人去西边新开的酒吧,说今天还有乐队现场。雷淞然眯着眼看了半天,她今晚休息没打算出门。躺到七点多人下楼倒水,雷淞然才发现玄关少了双鞋。
整个儿一楼都太安静。雷淞然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张呈不在,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房子有这么大,雷淞然想。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有点没道理,近期生活里新增了一个活动声源,骤然消失确实会让人对环境产生误判。雷淞然摸出手机,在热聊的群里发了句我去。
等人真正到店已经差不多接近九点。酒吧一楼搭一个不大的舞台,二楼沿着栏杆摆一圈桌子。雷淞然被门口的灯晃到眼睛,低头确认朋友发来的桌号,顺着楼梯慢悠悠往上走。
女孩儿出门前认真打扮过。头发打理整齐,发尾卷出些弧度。底妆压得薄,眼尾用深棕色带出一小截,睫毛也仔细夹过。雷淞然唇炎刚好没多久,只涂一层有色润唇膏。黑色短夹克配高腰裤,左耳挂着的银圈随着她看手机的动作轻轻晃。出类拨萃的个子让雷淞然收获不少周围人的目光,但她本人似乎对此无知无觉。
“小雷?”
走到一半雷淞然忽然听见有人喊她,抬头就看见栏杆边坐着一道她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影。
“逗逗,你怎么在这儿?”雷淞然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下亮起来,很快走上去坐到人身边,“你不是说有事儿吗?”
李安瑶往旁边让了让:“嗯,所以我今晚得早点儿走。你呢?不在家躺尸了?”
“临时被喊出来的。”雷淞然说着已经自然地往人肩膀上靠,低头看了眼李安瑶的杯子,“你喝的什么捏?”
“自己点。”
“先给我尝一口。”
“雷淞然。”
“哎呀逗逗~”
李安瑶嘴上嫌弃着,还是把杯子给人推过去。雷淞然低头抿了口,眉毛和鼻子一起皱起来:“好酸。”
“谁让你喝了?”
“你不是给我了吗?”
“我那是怕你直接抢!”
“我哪有那么没素质!”
李安瑶沉默地看她。雷淞然自己倒先笑了,整个人顺势往她身上歪过去。李安瑶伸手推了两下没推动,只好任由这大型挂件靠着自己。
“叫你来的朋友呢?”
“那边。”雷淞然往另一桌扬扬下巴,“等会儿再过去。”
“你倒架子挺大。”
“那先看见你了嘛。”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响起几下键盘试音。雷淞然随意往下扫,看到舞台侧边站着的人时视线猛地停住。
张呈今天没戴帽子,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细窄的深色领带打得松松垮垮,下面却没配规矩的西裤,一条宽松深色牛仔裤卡在胯边,鼻梁上还架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大概因为演出认真抓过,有几缕蓬松地垂下来。大骨架很好地撑起张呈这身造型,他正弯腰和其他人搬键盘架,存在感强得略显突兀。
雷淞然愣愣地盯了几下:“我靠。”
“咋了?”李安瑶也凑过来。
“张呈。”
“谁?”
雷淞然指指楼下:“我租客,室友。”
李安瑶看过去。张呈刚好把架子支稳,一旁的鼓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低着头笑,又顺手替人把压在设备箱下的一根线扯出来。
“这就是你室友啊。”
“嗯。”
“之前没听你说他长这样。”李安瑶看着雷淞然的样子起了点逗弄人的心思,“被迷住了?”
雷淞然被噎了一下,自动忽略李安瑶的后半句的调侃:“长哪样儿啊?”
“帅啊。”
“哦。”雷淞然又往楼下瞧一眼,“是挺帅。”
李安瑶想到最近和人聊天记录里的话题,带着点旁观者清的清醒:“怪不得你最近总提他。”
“我哪有?”
“咳咳,”李安瑶清清嗓子开始回忆,“作息好健康那次,帮你拿快递那次,半夜没吃饭那次,还有效果器——”
“闭嘴!”雷淞然一把把李安瑶的嘴捂住。
楼下的张呈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讨论了一轮。他临时被call来,除了李治良之外与乐队其他人都不熟,不过张呈对这种场合一向适应得很快。有人在旁边搬设备他会自然地搭把手,鼓手找不到备用耳机张呈也能从包里翻出来一对。等试音结束,刚见面还互称老师的几个人已经直接开始喊人哥们儿了。
张呈长太高,宽肩窄腰相貌堂堂,不笑的时候三白眼多少有点凶。青春期刚抽条时他就是同学里最显眼的那个,常常能感受到周围人对自己微妙的恶意和害怕,久而久之张呈也就学会了主动笑主动说话主动退一步,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好相处。
只有碰到音乐的时候不太一样。试到第三首时主唱停下来,想让张呈的键盘再垫厚一点。他的手还搭在琴键上,先顺着人的意思弹了两下又很快停下。
“会不会有点挤?”张呈说着又重新按了几个和弦,“其实这里吉他已经铺满了,再垫一层也不是不行。”
他说得很客气,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原本准备往里垫的东西被削掉一半,故意空出一拍等人声进来后才和鼓点一起落下来。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张呈询问意见。
“这个舒服。”鼓手率先点了点头。
主唱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也说:“行,听你的,哥们儿专业啊。”
“也别全听我的。”张呈不好意思地笑,“砸了可别赖我啊。”
像刚才那点坚持压根儿不值一提。雷淞然在上面从头看到尾。
“你室友还挺有主意。”李安瑶评价道。
“他就这样。”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雷淞然的语气里带上点小得意。张呈平时很好说话,嘴甜笑起来又很有欺骗性。但真正碰到在意的东西他却有种难以撼动的固执。雷淞然早就见识过张呈的执着,她那时候不太懂,但此刻是她熟知的领域,又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有点自大。雷淞然心想,但她不讨厌。
离正式开场还有几分钟,乐队的其他人各自散开做最后准备。张呈就是在这时看见雷淞然的。他只是想活动一下低了很久的脖子,高个子弹键盘的坏处。视线漫无目的地往二楼扫一圈,扫到栏杆边时看见熟悉的身影。
雷淞然?张呈下意识地扶了下眼镜又看一眼,还真是她。自己出门时这人还在睡觉,现在却恰好出现在这里。张呈多看了一会儿,搬进别墅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雷淞然素面朝天,顶着一头乱发,穿着家居服在家里乱晃的样子,活脱脱一只睡不醒的白面包子。
而二楼的女孩儿此刻完全换了个人,她离舞台不远,张呈能察觉到她做了发型,短皮夹克勾出肩部的线条。侧脸转过来的时候张呈才发现雷淞然甚至认真化过妆,耳饰被灯光照着,几乎能闪到张呈的眼睛。他看得有点发愣,原来雷淞然好好打扮起来是这样的。
旁边忽然有人挡住视线,是个端着酒的男人。张呈没太在意,正准备收回目光,却发现那人径直走到雷淞然身边。张呈没忍住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陌生男人搭讪的方式看起来很老套。隔得远张呈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看见雷淞然最开始还抬头礼貌地笑着回应,很快那点笑就淡了。
李安瑶倒是把两个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男人在问完雷淞然是不是模特得到否定回答后还坚持不懈地追问:“那是做什么的?”
“音乐。”
“歌手?”
“不是。”
“那就是乐队?”
“也不是。”
雷淞然向来如此,对无聊的陌生人没有额外聊天的欲望。一问一答进行得很刻板,说完也不会为了避免冷场而再抛一个问题回去。她个子高,没表情时显得冷淡又有距离感,通常这种时候对方会觉得她高冷不好惹而选择知难而退。偏偏眼前的男人钝感力超强,还在孜孜不倦地找话题。
几轮下来图穷匕见,对面掏出手机问雷淞然方不方便加个微信,雷淞然轻轻咂舌:“不太方便。”
“有男朋友?”
“没有。”
那人像是得了什么鼓励:“那认识一下呗。”
雷淞然总算抬头正眼瞧人,最后的耐心也消失殆尽:“没有男朋友和我想不想认识你有什么关系吗?”
李安瑶没忍住噗嗤一声。对方总算get到雷淞然的意思,尴尬地笑笑后识趣离开。人刚走,雷淞然的肩膀立刻垮下来,整个人又往李安瑶那边靠,叹好长一口气:“哎——!”
李安瑶从善如流地拍拍她:“我们小雷辛苦。”
原来她在外面是这样的。张呈目睹全程,他以前还真以为雷淞然有点自来熟,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小包子脸一垮还挺唬人,张呈回想刚刚那一瞬间雷淞然的表情,意识到她对陌生人的耐心其实薄得可怜。他想得太过投入,直到李治良拍了下张呈肩膀才终于回神:“干嘛呢?”
“没干嘛啊。”
“你看什么呢?”李治良顺着张呈的视线往二楼瞧。
张呈还没来得及回答,楼上的雷淞然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似的恰好低下头。两个人就这样撞上视线。雷淞然明显也愣一下,很快从李安瑶肩膀上直起来,眉毛一挑冲张呈晃晃手里的杯子。刚才面对陌生人时的冷淡也顷刻化开,变回张呈熟悉的笑脸。于是张呈也跟着笑。
“认识?”李治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我房东。”
“啊?”
“就那个大善人。”
李治良哦得意味深长,又看一眼楼上:“运气挺好啊,小~呈~哥~”
“去!别喊!”
张呈推了李治良一把,低头戴上耳返,手落回琴键时却还是没忍住往二楼瞥一眼,雷淞然笑着和身边人说些什么。运气是不错,张呈想。
演出正式开始后,雷淞然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和李安瑶说话了。她要专心致志地观看表演,对待音乐她一向认真,哪怕今晚只是临时起意来看一场酒吧演出也一样。
雷淞然很早就发现自己的天赋。小时候学钢琴,曲子听过几遍旋律就能摸出大概,后来父母察觉到她这份天赋,又带她接触更多。只是这东西说起来太轻巧,好像一个人只要生来幸运就能理所当然地做好一切。她当然承认自己比很多人幸运,从小想学什么就能学,换一把琴也不用考虑这个月还剩多少钱,甚至父母比她本人更积极地给她找老师,带她看演出。
但钱能买到乐器和设备,买不到一个人愿意在工作室为八小节坐到凌晨四点。雷淞然是真的喜欢作词编曲,也是真的肯花时间为一个音色来回花几十遍修改效果器。她耳朵灵,对声音又挑,听现场也很少只听个热闹。所以等张呈真正弹起来,雷淞然脸上原本那点看熟人演出的新鲜劲很快过去,注意力彻底落到音乐上。
张呈弹得很好。雷淞然一直知道,从人搬进来的第一天帮自己提了那段建议后她就知道。但知道和亲眼看人现场还是不一样。尤其今晚张呈还是临时顶上来的。雷淞然原本以为多少能听出点仓促,没想到张呈比她想象中要融入得更快。
他在台上只安静地坐着,但整首歌落到哪里,旁边的人临时多点少点,张呈总能很快反应过来。甚至偶尔有些将乱未乱的苗头也没见他着急,几个和弦下来,曲调就能继续顺当地往下走。
雷淞然突然就理解了张呈为什么愿意过现在这种生活。大概只要还能这么弹下去,那些忙碌的苦日子他就觉得值得。
中场休息的时候,张呈刚拧开水,手机就发出声响。
R:可以啊呈呈哥
R:弹得挺好
张呈往二楼看去,雷淞然正拿着手机冲他招招手,整个人几乎快挂在栏杆上。他笑了声低头打字。
Zhc:就挺好?
R:不然呢
R:要我给你写五百字听后感吗
Zhc:也不是不行
R:你真太要了张呈
张呈盯着最后那句笑半天,李治良从一旁路过时还奇怪地看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裤兜,拧上瓶盖重新回到琴前。雷淞然在楼上看见他,隔着栏杆朝人使相,像在抗议张呈刚才的不识好意。
下半场结束已经快十一点半,李安瑶明早有事,拎包准备先走:“你呢?”
“我等人。”
“那我就不明知故问了。”
“你最好是。”
李安瑶笑着站起来,临走前伸手捏了把雷淞然的脸颊。
“干嘛啊。”被捏的人没生气,只皱着眉往后躲了躲。
“别老熬夜。”
“明白,谢谢逗逗李。”
“别贫。”李安瑶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走了啊。”
“拜拜。”
趁着等待的间隙,雷淞然出了酒吧门一个人靠在墙边抽烟,单手还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寇:听了个现场
寇:键盘弹得很厉害
发完雷淞然锁屏,她和小橙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随手丢一句正在做什么。今晚喝酒,昨天失眠,路上听见一首难听得要命的歌,对面看见了就回,不回也无所谓,反正下次他们还是会聊到一起,只是今晚她特别想念论坛里这个人而已。
大概是刚听完一场不错的现场,脑子里没散干净的兴奋作祟。雷淞然认识的人不少,但能和自己聊音乐聊得这么省力的,只有小橙。手机迟迟没亮,雷淞然撇撇嘴,她其实不太喜欢等人,也不太喜欢一个人,好没出息。
张呈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雷淞然。她手里的烟抽到一半,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名有点蔫巴。张呈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走过去:“谁惹你了?”
“没人。”雷淞然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你怎么才出来啊?”
“收设备啊,大小姐。”张呈背着包,领带已经彻底解开,“我又不能弹完拔腿就跑。”
“哦。”
没等来雷淞然往常的打趣,张呈还有点不习惯,看她情绪依旧不高,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雷淞然递过来的烟盒打破了沉默:“抽吗?”
“偶尔。”
“那就是抽。”雷淞然总算乐得接话。
张呈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低头咬住后又问雷淞然借火。他垂下眼,火苗在中间亮起来,张呈猝不及防地就把雷淞然的脸看得清清楚楚。女孩儿半张脸被一点橙黄色照亮,深棕色眼线被酒吧里一晚上的热气晕开,睫毛在夜风中轻颤,润唇膏已经掉得差不多,只剩嘴唇本身一点浅红。张呈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又明明哪里都熟悉。
雷淞然一直盯着火,等察觉到不对劲抬眼时,张呈已经退后了半步。
“点着了吗?”雷淞然问。
“嗯。”
“马上一起走?”
“行。”
张呈夹着烟站在雷淞然身边,余光总不受控制地往她那儿偏。刚才的氛围好怪,张呈想,怪到现在他还能想起火光底下雷淞然的那双眼。她那时候为什么看上去有些难过?
“你刚才在墙边看什么呢?”张呈还是问了。
雷淞然回想了下:“手机啊。”
“我知道手机。”张呈说,“等消息?”
“算是吧。”
“急事?”
“不是。”雷淞然又补充,“一个朋友,估计没看着。”
“那就晚点再看呗。”
“嗯。”
两个人又并排抽了一会儿,雷淞然先把烟头按灭,等张呈也收拾干净才从墙上直起身。往路边走了几步,雷淞然突然想起什么:“张呈。”
“嗯?”
“你今天弹得真挺好的。很会接。”
张呈的脚步慢了半拍,转头看她:“接?”
“嗯。”雷淞然点点头,“就整个场子你都托得住,跟你一起演出应该会挺舒服。”
张呈听完明显很受用:“评价这么高?”
“当然了。”
“那我谢谢雷老师。”
雷淞然满意地揣着手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旁边的人忽然又说:“你今天也挺漂亮的。”
“啊?”
“我说你。”雷淞然转头看他,张呈又重复一遍,“今天挺漂亮。”
他说得好自然,反倒是雷淞然愣住。路灯从头顶落下来,张呈的金丝眼镜在它的照耀下变得格外招人。刚才那点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失落现在倒是散得一干二净,雷淞然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明白,就是我平时很邋遢咯?”
见女孩儿恢复如常,张呈笑着啧一声:“哎呀,真心夸你怎么还刨啊?”
“那你平时怎么不说?”
“行,平时也漂亮。”
雷淞然还没来得及接,路边网约车已经打着双闪慢慢靠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车后座,雷淞然的精神状态却在上车后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她今晚没喝多少,架不住作息本来就乱。车开出去没多久,人已经不说话。
张呈低头回李治良的消息,肩膀忽然一沉。雷淞然的脑袋不知何时歪了过来,长腿因为后排的空间稍微屈着。司机拐了个弯,雷淞然又往他这边滑了一点,张呈伸手挡住女孩儿的额头。
“小雷?”
“嗯…”
“坐好点。”
雷淞然这次连嗯都没嗯。张呈等几秒,只能放松肩膀让人靠得舒服点。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张呈继续看手机,点开音乐论坛的时候才发现寇给自己发了消息。
🍊:这么好?
张呈等了会儿,那边没有回复。他锁上手机,估计对面玩得正高兴,没空搭理自己。车又拐过一个路口,雷淞然跟着往前晃。张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等人重新靠稳后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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