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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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emonmad · 2025-05-22 · 丁禹兮 · 3,239字


卫珺来接卫韫回家时惊觉小七的生日已经过去三天了。

他想起十岁在医院里初次见到卫韫时的场景。婴儿生下来皱巴巴,红彤彤,尚未睁眼,手指蜷在嘴边。来的路上住家阿姨刚帮卫珺剥完一个石榴,他捧着鲜红的石榴籽站在初生的卫韫身边,掌心与眼前小七的脸一样红,童言无忌道:“妈妈,妹妹好丑呀。”

柳雪阳在床上哭笑不得,平时不苟言笑的卫忠也被他的话逗笑,抚摸着卫珺的后脑勺说:“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样。”

卫珺后来想,那天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没反驳他叫小七妹妹,是不是冥冥中注定他和卫韫会偏离正常的轨道。

卫韫从小一直很黏他。小朋友五岁那年除夕,一大家子在卫家祖宅守岁。卫家所有堂兄弟一起排行,卫韫是最小的那个。前头六个哥哥把能说的吉祥话都说掉,最后才轮到卫韫一个五岁的娃娃。他哪里长得都圆润,脸蛋眼睛鼻子,被柳雪阳打扮得像个糖葫芦,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新的祝福,眼看着就要掉眼泪。卫珺好巧不巧同卫韫对视,小七已经在可怜兮兮地吸鼻子了。

“哥哥…”卫韫的声音其实很轻,但卫珺就是听见小七的求助。

于是十五岁的卫珺走过去把卫韫抱在怀里,卫韫的脑袋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卫珺耳畔,还有小孩儿嘴里的石榴糖味,酸甜的糖精香气。他拍着卫韫的后背让小朋友鹦鹉学舌,自己说一句小七说一句,总算蒙混过关。

那天晚上长辈们在二楼喝茶聊天,留他们几个小的在客厅玩。叔叔家的几个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在卫束和卫秦的带领下买了烟花在院子里要放。卫珺被腿上直打哈欠的卫韫困在沙发,同落地窗外的弟弟们无奈地摇头。

“小七?小宝?要不要哥哥抱你去睡?”卫珺半捂着卫韫的耳朵,低头询问怀里的弟弟。

卫韫揉揉眼睛,小大人似的回答:“不要,小七要和哥哥一起。”

卫珺看他半梦半醒的模样觉得可爱,忍不住地要逗他:“我今天帮你在爷爷奶奶面前说了吉祥话,小七怎么连声谢谢都没有啊?哥哥伤心了。”

五岁的小孩儿只听懂哥哥的最后一句话,小手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最后从胸口的衬衣袋子里掏出一颗石榴糖塞给卫珺。

“哥哥不要伤心呀。”

十六岁的卫韫在病床上看着从邻市连夜赶回来的卫珺露出笑容安慰道。

“哥哥看上去怎么好像比我都难过?”

卫韫的性格自从卫忠与柳雪阳相继去世就变化很多。

柳雪阳下葬的时候是冬天,卫珺撒完最后一捧土,风声呜咽里飘起雪,细密的,如同春日里缠绵的落雨。把来参加葬礼的人都送走后卫珺和卫韫站在雪里相顾无言。卫韫长得像母亲,十四岁,脸颊还保留一丝尚未褪去的婴儿肥。雪花落在他又长又翘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如同未干的泪珠将卫韫的眼睛衬得格外可怜。他望卫珺,不解地问:“妈妈自杀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们?”

卫珺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走上前去抱住微微颤抖卫韫,下一秒他的怀抱被浸湿,就像现在一样。

“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卫珺平静下来,卫韫的手环住他的腰甚至逐渐搂紧,猫似的在他怀里撒娇。

“那我哥哥回来了嘛。”卫韫在卫珺怀里抬头,眼眶红红,“吓死我了,下面流了好多血。哎呀,腰也酸。”

卫韫在十三岁检查出有两套性器官且都发育良好,在十六岁迎来月经初潮。他的sweet sixteen没能有父母相伴,但好在还有哥哥。

他的弟弟天生异于常人又早早失去父母,作为哥哥,卫珺对卫韫的行为一向纵容,甚至在自己床上发现未着寸缕的十八岁的小七时卫珺也没有一句狠话。

和楚家的合作谈到尾声,对面透露出想要联姻的想法。楚家大小姐只比卫韫大三岁,刚刚过法定结婚年龄。卫珺既是小辈又不想拂了楚建昌的面子只得去见。

好巧不巧碰到与高中同学约出来玩的卫韫。卫珺知道小七最会装乖,在楚瑜面前礼貌地问候姐姐好,圆乎乎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笑意。卫珺想他晚上回去大概少不了要向卫韫赔罪,却忽略思考这背后的原因。

“楚瑜可以,我就不行吗?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看着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卫珺,卫韫几乎诘问。

卫珺很少在卫韫面前抽烟,此刻却忍不住点燃一支。伴着石榴爆珠的焦油气味打在卫韫脸上,如同卫珺克制的欲望。卫韫大着胆子伸手抚摸卫珺的下身,得到验证的小七笑出声。

“原来你硬了,哥哥。”

然后卫珺吻他,咬着卫韫的嘴唇舔舐他的牙关。一只手攥住卫韫作乱的手腕按在床上,另一只手探进被子里,摸索着朝小七从未开拓过的雌穴拂去。只是指尖轻微触碰阴唇,卫珺就能感受到卫韫的瑟缩与紧张。

他呵了一声放开卫韫。尚未熄灭的烟因为两人的接触落在床上烫出一个洞,卫珺顺手按灭,掌心传来的灼烧与疼痛提醒他刚刚亲吻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点儿都承受不住还想学别人爬床啊,小七?”卫珺居高临下地望着卫韫。小孩儿还没从刚刚的亲吻里缓过来,张着嘴愣愣地去找哥哥的脸。

与往日温和的,带着书卷气的卫珺不同,此时的哥哥是卫韫很少见过的一张脸。房间里是被卫韫特意调暗的灯光,打在卫珺的半张脸上让小七回忆起某天晚上偶然撞见的自慰的哥哥。

性感,冷厉,不加克制地释放情绪与欲望。

“那哥哥教我。”

卫韫回过神,再次伸手将卫珺拽近。卫珺以为卫韫会知难而退,未曾防备,被小七这出其不意的一拽几乎要倒在人身上,幸好最后他撑住了。本来披在卫韫身上的被子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滑落,卫珺移动视线就能看见小七裸露的肉体,像是一瓣被用人力打开的蚌。

“哥哥教教小七,好不好?”

卫韫搂住卫珺的脖子,就像小时候每一次被哥哥抱起来一样。他向卫珺索要亲吻与爱抚,仿佛以此为生。好像一切就是从那天起开始失控的。卫珺想。

在家随时随地的触碰与亲吻变得习以为常,然后是做爱。床上,沙发上,甚至是浴缸里,他们赤身裸体坦诚相见,共享过子宫也共享这间房的每一处。

直到卫韫向卫珺提出他想要一个孩子。

“不可以,这件事没得商量。”卫珺温柔地帮卫韫摘下一根掉落的睫毛,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况且你盆骨太窄,不适合生。”

“可以剖嘛。”卫韫撇撇嘴撒娇。

“撒娇没用,小七,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卫珺透过病房门的窗户往里看,卫韫并没有好好躺在床上。他坐在正对着门窗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快要蜷缩成一个球,下巴抵着膝盖,眼睛盯着某处发呆。等卫珺抬手敲门,卫韫才总算回过神与他对视。

小七对他扯出一个笑。站在卫珺身边的医生提醒道:“其实看得出来小七挺想要这个孩子,小心一点的话生下来无妨,没和对方聊聊吗?”

主治医生从卫韫的青春期一直跟到现在,几乎看着他长大。卫珺轻轻摇头苦笑:“对方是个混蛋。”

主治医生不再多说,留卫珺一个人站在那儿踟蹰。卫韫还在瞧着他。小七穿一件宽大的衬衫,这一阵子他瘦了很多,整个人像片在秋风中摇曳的树叶,下一秒就要衰败下去。

“卫韫,你还想瞒我多久?”

“你是打算让这个小怪物生下来喊我爸爸吗?还是舅舅?”

卫珺把卫韫按在沙发上质问,他的手覆上小七微微隆起的小腹。哥哥的语气讲得重,他几乎从来不这样喊卫韫的全名。卫韫被他的一句话问得直掉眼泪,顺着下巴淌,又一滴一滴地砸在卫珺的手背上,把他的心都烫酸。

“千分之三的概率你要赌吗,小七?它会是疯子或是天才?”

“又或者是一堆烂肉,生下来就是畸形的死胎。”

小七做清宫手术时卫珺就坐在外面,注意到被推出来的卫韫通红的眼眶后他又有点后悔。卫珺,你才是那个十足的疯子。他在心里唾骂。是他先吻上的小七,他先跨过的那条线,把所谓的公序良俗狠狠地踩在脚下。他也知道是卫韫故意扎破了安全套,自己默许了小七的行为。但真的感受到卫韫小腹里的那团不断夺走小七注意力,今后也许还要夺走他生命力的东西,卫珺还是害怕了。

过半晌卫珺终于推门,慢慢走近时小七还是像只猫,眼神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动。他在卫韫跟前停下,缓缓地,郑重地把弟弟搂进怀里。卫韫没有伸手回抱他,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痛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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